第66章(1 / 1)
晚雪未察觉他眼角的抽动,接着道:“宋家提出愿出四百亩上等水田,只求薇儿能‘收服’他,老爷没要——只想遂了那畜生的愿之后,便躲得远远的!”
连岳父这等有大智慧之人,都见了他头疼,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这魔头心智没有问题吧?”
晚雪摇摇头:“他也不算不学无术,吟诗作赋也使得,谈古论今也有点见识,极善调理兰花——和郑郎有同样的爱好。他祖母早年便是以侍兰为业的兰农,传了他一手独门绝技,能用山间腐土、旧瓦碎屑并几味旁人不知的药草,配成养兰的‘灵土’。经他手调理的兰草,叶如碧刃,花开如玉,香气清幽绵长,一盆极品能值十金。”
“生父还没有起复之时,他也认真读过书,因为在宋家受尽冷落欺负,还求了他爹爹——宋家家主,去山里拜师习武,薇儿跟他算是半拉子师兄妹吧。”
“直到宋侍郎入主中书省,他陡然成了‘三公子’,从前冷眼待他的族人忽然都围上来捧着他,幼时积下的孤愤,混着骨子里带来的那股邪性,一朝得势,便全成了折磨人的手段。”
李晋霄沉默良久,忽然问道:“宋侍郎呢?他如何看待这孽种?”
她轻叹一声,“他生父宋侍郎好几年都没回闽西,不知是不是为了躲避他。宋家人是躲不开的,所以是真对薇儿寄予厚望,毕竟武功上她能压得住他,宋嗣良……似乎也真的痴迷薇儿——还有他的卓姐姐。”
“卓姐姐?”他想到大娘提过什么旧缘,便连声追问,“他又是如何认识卓姐的?”
“陈卓打小就常去她生父宋公处习医理药性。宋公于宋侍郎一家有再造之恩,他在外地游学为官之时,没有将母亲接到身边,老夫人便一直托居在宋公府中。”
那时宋三郎在族中备受欺凌,常逃回祖母处躲避,陈卓见他可怜样儿,便常留他吃一盏热羹,送他几件衣裳和用品。
那孩子那时是真心敬她爱她,口口声声“卓姐姐”
“再后来成了混世魔王,心里一直怀着对陈卓的感恩,想娶她,可陈卓和他只有涓滴之恩,躲他都来不及,怎敢应他?薇儿倒是对他了解得更多,在他们师父那里,两人有数日相处。”
“宋家之前便亏欠了宋侍郎母子,好歹他也是中了状元,在朝中再不得势,也是家族中难得的官场资源,为何不好好补救,还继续欺负他的骨血?”
“原本是想补救来着,当知贡举的时候,宋家家主不是让他妻子传了他的骨血了吗?但宋侍郎似乎一直念记着之前的旧帐,对宋家一直爱搭不理的,不止公事公办,还不让宋家做这个、做那个的,后来在朝中又失势多年,当了一个京畿路劝农官,既无衙署,亦无属员,还不如一个九品县丞有实权——谁成想他一起复,便做了那么大的官!”
李晋霄缓缓将脸埋入掌心想了很久,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宋嗣良一定会毁了这姐妹俩!
“对了,方才那夏管事是怎么回事?不过一个下人,怎敢用那种阴损腔调对主子说话?”方才那一幕又浮上心头,李晋霄仍是气恼难平。
晚雪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唇角轻扬:“相公不必与那老货一般见识,没的污了自己的身份。况且……他可算不得寻常仆役,听说有些特殊能耐,要不怎么成了老爷身边最得用的心腹?我来府上也不久,也不是很了解。”
说到这里,晚雪放轻了声音:“府里年轻妇人,但凡被他瞧上的,鲜有能躲过的……人是荒唐了些,莫说我,便是十娘那般最难勾搭的,最后也被他生吞活剥地吃了,现在竟是天天霸着她不松手呢!”
李晋霄闻言不由得吃起了飞醋。
“我只与你说一桩:他每月领的工钱,比府里正头娘子们的月例还多出三倍不止——他在老爷心中的分量,便可知了。”
李晋霄听罢更觉离奇,蹙眉摇了摇头。
晚雪假意低头寻起针线,不想让晋霄看到颊边的淡淡红晕:“我和你实话实说吧,他早先也打过我的主意。若非自成婚以来,老爷夜夜皆在我房中,我只怕……也难躲过他那些手段。”
之后又提及她的初恋郑瑜轩:“还有一事,我一直没告诉你,郑郎的母亲,是贱民。往后你若提携他,他的贱籍怕会招人闲话。”
“贱籍又如何——等等,他既是贱籍,怎能考取秀才功名?我还一直以为你和你家人都很厌恶贱民。”
晚雪红着脸打断他的话:“县学惜才,替他遮掩身份应了州试。可再往上去,便是神仙也难伸手了。”
见李晋霄默然不语,陷入沉思,晚雪不再多话,悄然退出忙自己的事去了。
不多时,凝彤寻上了门。
没有穿新妇的大红衣服,一身素裙衬得她如雨中梨花,手中拎着一个小锦囊,推门时先敛衽赔罪:“凝彤思虑不周……”话未说完,眼圈已微微泛红。
她就那么楚楚立在门边,睫毛上沾着细碎水光,像是不明白,昨儿还立誓要爱她一生的人,忽然就对她掷出了那样冷的刀子。
昨日旧欢如梦之时,她的青丝松松挽作垂鬟分梢髻,而今却已梳起妇人的发式——一髻“垂云”低低倾在颈后,梳得却有些匆忙了:髻心微偏,只一根素银簪斜斜贯住,像潦草走个过场便罢。
几缕未拢进的发丝软软垂在耳畔,随她细微的呼吸轻轻颤着。
唯有鬓边那支蝶恋花金钗,稳稳簪于垂云之间,在素净中闪动一点旧日情谊的微光。
李晋霄目光触到这发髻的刹那,心口猛地一紧,仿佛被什么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倏地别开脸,胸膛间漫开一片酸涩的凉意。
是了,这发髻便是最沉默的宣告——她已不再是完璧之身,而是他人明媒正娶的妻了。
“相公……”凝彤见李晋霄打量她一眼,旋即扭过脸去,声气更怯,“是不是妾身哪里……”
李晋霄也无从解释方才那股无名之火,只得将她请进屋中,将一切归咎于薇儿婚事带来的烦闷,请她勿要介怀。
一想到那淫虐狠毒的恶霸,他心头便如压沉石:那般禽兽,新婚那五日……
你将如何熬过去?
薇儿曾说:“初见惊鸿喜欲狂”。
薇儿也说:“欢喜得紧了”。
薇儿更说:“我下辈子也是你了”。
可薇儿终究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
他还以为,自己将是给薇儿挽髻插笄的男子,没想到这一生,再无这个福份了!
大娘的叮嘱犹在耳畔:若真想握住薇儿整颗心,便不能在她最彷徨时添堵下绊。
思及此,他唇边不由得浮起一丝苦笑——难不成,我还要劝她去全盘承受那畜生的蹂躏?
杀了他?念头一闪便被压下。十娘说得在理:你抬脚一走了之,陈宋两家便是不死不休之局。
凝彤见他只是淡淡一笑,随即冷着脸转身望向窗外,整个人霎时怔在原地——她想岔了。
她将李晋霄方才的气话、此刻的阴沉、那份客气而疏离的态度,与昨日自己待他的种种牵连到一起,以为晋霄跟她又起了生份,情意疏淡,心底有了大怨毒。
定是昨日自己逼他太甚,搞什么主奴之约,还让他永远不得在自己体内出一次……昨日的旧欢如梦,从头到尾,都太伤人心,自己这是弄巧成拙了。
一时间她又是愧疚又是惊惶:晋霄待她实在无可挑剔,从未自己的椒风妒之症而轻看她半分——自己竟为那三万金铢,生了拿捏他的心思!
她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从后面搂着他:“待回青云门之后,你便是我的天!”
李晋霄哪里知道她心中波澜,一直在想着怎么应对这个恶霸,只随口应了一声。
凝彤见李晋霄反应如此冷淡,竟吓得嘴唇都哆嗦起来,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你本来就有梅核郁积症,若是把你气坏了,我真是九死莫赎、要天诛地灭了。我实不该让你过来——”
李晋霄也没太当回事:“你新婚大喜才两日,与你夫君缠绵极致,不出门不下床也很正常,哈哈……”
凝彤听得此话只觉全是暗讽,竟有些站不直了:“相公,扪心自问:我把最珍贵的一切,都献给陈琪那种完全不搭界的人,却对最爱自己的青梅竹马处处设限,究竟有几分是为遵循礼俗,几分是沉溺肉欲,又有几分,是……是想将你控在掌心!”
听到此时,李晋霄还没觉出异样,只柔声说道:“两人怎么欢喜便怎么来。”
“我现在想想,竟觉得自己像是中了邪!与他人交欢之后,还对你用上那令人生不如死的“蚀魂痒骨指”——”
“哈哈,“蚀魂痒骨指”,我还真是要谢谢你呢——”李晋霄转过身才察觉她脸色惨白,忙问:“夏管事那老货跟你都胡诌了什么?”
凝彤一听到他竟说出“谢谢”,一阵天旋地转,肝胆俱颤,噗通跪地:“他只说你发了些牢骚,说让我过来看看你。晋霄,你是不是恨极了我?我还逼你一生不得在我里头快活——那种话只是床上情趣之语,莫说一生,连一年、一月也管不住啊!我只是……”
她羞惭地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往外溢,“我只是想教你时时惦记我身子……”
李晋霄赶紧握住她冰冷的小手,知道她的误会大了,看着自己青梅竹马如此不顾颜面的自我剖析,又是心疼又是怜爱,一把拉起凝彤入怀,大声说道:“凝彤,你与我可是“心连心”的,我若是天天这样折腾你,我还是人吗?!”
凝彤犹自不信,在泪光婆娑中颤声道:“你真的不生气?……那你刚才为何发笑?你怎会说谢谢……”
此事李晋霄还没有想得太周全,也不便多解释,只道:“你连我的梅核郁气症这种根本谈上是病症的小事都时时记挂在心,想着给我买药,为我寻方子,对你夫君,连那要人命的毒瘾都浑不在意,我当然知道我自己在你心里的地位!咱俩这么多年了,不说别的,你一天不和我聊上一筐子话都觉得难受——这才是真情意!”
一句话说得凝彤就落了泪:“我又不与他一生一世,闽西种种,一旦离开,便彻底翻过去了!等与你成亲,再与你接了那并蒂锁心咒,从此我的世界只你一人!”
李晋霄忙掏出帕子给她拭泪:“你不知道,我确实是很烦躁!宋家三郎非旦性淫,还有各种作践人的奇怪手段。你说,我该怎么办?”
凝彤辨他脸色不似作伪,这颗心终于回到腔子里,一面拭着泪痕,一面拍着胸脯:“我偷偷宰了他不就完了?本姑娘手上都八九条人命了,再多一条不过和杀猪一般!”
“为民除害当然简单,怕后面牵涉太多……”
李晋霄苦笑一声,揉了揉眉心,心中郁闷无法倾诉。
凝彤心知陈薇那种美人胎子,正是最招人的水嫩嫩的年纪,又必与晋霄性情相投,再加上一见钟情的热乎劲儿,这一关他肯定过得很难。
“相公,那我只能这么劝你:婚姻大事本是父母之命,陈家在这事上,并不亏欠你什么,人家是给你指了婚,可也是按律法找平夫,行事都循着章程。你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直说——看来,你必有不能反对的缘由。”她不得不正面劝解。
这番话句句在理,李晋霄又是一声长叹。
“我也听陈府的人说了,薇儿的平夫荼毒乡里,为祸四方,为人十分阴毒,薇儿虽然小,却有一幅诗剑天涯的义胆,有一颗婉转玲珑的心窍,这样的混账,最多只是让薇儿床上受用,床下两人还是各行其道。听说两人之间还曾有旧仇,平婚佳期又只有五天时间,小两口不打起来,就算烧高香了!”
李晋霄不想再说此事了,给凝彤掸完裙裾上的泥土,越思越生气,发狠道:
“那个姓夏的混账行子竟然如此张狂混账!刚才是不是还添油加醋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他早上挨了顿揍,心里肯定不爽。”
凝彤有点心虚地瞟他一眼。
“看他今天鼻青脸肿的,是怎么了?”
“还不是为宝珠报仇之事,他的安排不妥当不仔细,这才让人发现首尾,连累上五女。夫君恨极了他,今天一早命人捆着,亲自下手毒打一顿。夫君还说,从今天开始,要连捧他十天,把他的人头揍成猪头,直至薇儿平婚佳期结束为止。”
李晋霄幸灾乐祸地笑道:“活该!”
凝彤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强笑道:“夫君让他陪着你应对那宋家子,若是那魔头有什么折磨人的伎俩,一概由这老鬼代受!上次宋家子上门提前,也是他出面招待的。”
李晋霄又开始盘算如何应对宋嗣良,突然想起晚雪的提醒,随口问了一句:
“那老货没打你的主意吧?晚雪说他是色中饿鬼,你要小心此人。”
“哈!那般腌臜泼才,借他十个胆子!”她愈发不敢看晋霄的眼神,语气倒是凶巴巴的:“这老鬼对上不尊,对下刻薄,你对他不要有半分客气!”
晋霄若对他不客气,他会不会对自己更“不客气”一些?
凝彤心头突突跳得厉害,忙佯装给李晋霄倒茶,讪讪背过身去。
晋霄起身之后坐在椅子上,侧首望向窗外若有所思。天光透过窗格,在他清隽的侧脸上切出明暗交织的淡影。
永久地址yaolu8.com看着他淡色的唇抿成一条隐忍的直线,一股尖锐的疼猛然从心口窜起,她见过他太多模样——儿时爬树摔疼了却硬憋着泪的倔强,少年时习武后汗湿鬓角却目光灼亮的意气,乃至后来偶尔望向她时,眼底那抹只有她能懂的温柔。
可独独不曾见过他这样,像一盏被风吹得明明灭灭的灯,光还在,魂却仿佛散在了看不见的暗处。
她不想他这般消沉,解开随身的锦囊,将里头一件未完工的织物轻轻抖开——绀青的底子上,已隐隐透出樱草色回纹。
“瞧瞧这个,”她移步到他身侧的凳子上坐下,肩臂自然而然地轻偎着他,
“我跟你六娘学的“暖云巾”,给你织的,织了半个月呢!再有三五日便好了。”
李晋霄果真一怔,抬眼细看:“你?……竟会这个?”
他难以想象惯常活泼如莺鸟的她,能静坐如绣娘。
“我学了半天就学会了,这个叫“挑织”,你看。”凝彤索性取出竹针与丝线,就着光,手指灵巧地勾起绀青丝线,交错、穿梭,动作已颇为流畅。
“用的是闽西上好的轻容纱。织成了贴在肌肤上,又轻又暖,冬日里护着心口,最能养气。”
“起先是伤着腿不能下床,无聊打发辰光,后来,后来觉着,这就像妻子给相公织……”
她突然收住了口,嘻嘻向他一笑:“我现在是陈琪的妻子,你是我尊夫大人,可我和你要做一生一世的夫妻!你看,这方胜纹好看么?这巾子上的方胜纹,一环扣着一环,就像我同你——”
李晋霄没有立刻看纹样,他炽热的目光落在她澄澈如水晶般的眸子上良久,这数日以来第一次开口叫她名字,声音有些哑:“凝彤,你对我的心,我都知道!”
凝彤穿着那身素裙,立在光影里,依旧如雨中梨花般清冽,声音轻而清,如同玉珠轻叩:“夫君说你很爱我,他不及你……他说他只是喜好我的容貌。”
说话时她微微仰着脸。
那张脸依旧是饱满而流畅的鹅蛋形,五官紧凑地排在黄金比例之间,下巴收敛得含蓄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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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耳畔那缕散发随着呼吸轻颤,仿佛连发丝都在诉说:在十二娘的名分之下,她的眉眼、她的心意、她未来长长的一生,早都刻上了李晋霄的名字。
李晋霄望着她,忽然倾身,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的额角——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凝彤整个人微微一颤,手里那方未织完的暖云巾无声滑落膝上。
她却顾不上捡,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将自己清润的唇主动印了上去。
这个吻起初带着些许试探,随即化为汹涌的缠绵。
她能尝到他唇间淡淡的苦茶气息,他也触到她齿间轻颤的悸动,那支蝶恋花金钗斜斜欲坠,素银簪子不知何时已滑落在地,可谁也没有停下——仿佛此刻所有的礼仪、名分、等待都褪去了,只剩下这个吻,和吻里那个早在童年就已注定、不久后终将名正言顺成为他妻子的她。
许久,她才微微退开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水光,不知是先前残留的泪意,还是此刻情动的氤氲:“等我回到京都,我们就成婚。”
“你若是想把洞房设在枕霞别业,也没有问题,那里一直都有下人打点着。”
“我真等不及想看看了。在这里呆一个月实在太久,况且我已经修成“凤引一啼”了。”
“半个月之内吧,我还另有事务,到时你和皇城司的察子们一同返回,等你回到青云门,我第一时间领你去看那宅子,”李晋霄终于下了决心,低声说道:
“凝彤,我还真要让你帮个忙。”
一听他唤自己的名字,凝彤眉眼顿时亮了起来:“刀山火海,我也绝不迟疑!”
李晋霄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却又迟疑,末了只道还需与她夫君商议。
凝彤唇角漾开盈盈笑意:“你凡事多与他商量便是。若有说不通的……我夜里自会吹枕边风。若连我也不听——”
她眼波轻转,软声中带上一丝娇嗔,“我便不让他上床。你且想事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李晋霄心头微微一抽——是该好生修习心力了!
怎的连这般平常一句话,都叫他……他悄悄瞥了凝彤一眼:反正她已经失身了,往后或可让她帮着磨炼磨炼。
凝彤乖巧地挨着他身侧坐下,拿出编织了一多半的暖云巾,安静地织了起来。
屋内这般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细微的呼吸声,与她自己逐渐清晰起来的心跳——那心跳的节奏,不知何时,已悄悄与昨日傍晚的某个节拍重合了起来。
一些不该在此刻浮现的感官,挣脱了理智的束缚,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昨日晋霄刚走,那夏管事就溜进新房,一把就从后面搂住她,手指熟稔地挑开衣带,往小腹下探去……
空气里仿佛又浮动起那甜暖得令人头晕的暗香,肌肤上掠过衣衫半解时的温腻触感,隐晦暧昧、令人心跳加速的水声……还有努力压抑在喉间的娇声浪吟。
十娘和晚雪也都提醒过她,老爷对夏管事在这方面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是刻意纵容,可她还是没想到,这老鬼竟敢在她新婚次日就对她下手!
来陈府这月余,凝彤对夏管事言语间那些似有若无的挑逗,早已从最初的羞恼排斥,变作了半是无奈、半是默许的容忍。
好在夏管事素来知分寸,并未得寸进尺,她也便惯于能忍则忍。
他有时随夫君同来,规规矩矩立在门边;更多时是独自叩门,手里总不空着——或是闽西山里新摘的、用井水湃过的红心李,咬一口酸甜沁脾;或是一包镇上老号才有的橘红糕,软糯里带着陈皮的清苦。
那份殷勤,稠得像熬过了火的麦芽糖。
她偶然提起喜爱社戏,某日无心地哼了几句《六凤鸳鸯梦》里的雅音散曲,原是感叹戏中人命运飘零,却没想到,这出戏竟是他编的,而且还现场做了改编,不仅合辙押韵,意境更人撩人。
原本文雅的戏文,经他一改,字句间便蔓生出缠绵的藤,藏着欲说还休的挑逗与情欲的暗涌。
不止是音韵动人,那欲露还藏、引而不发的意境,更比寻常坊间的淫词艳曲高了不知几重天地,直听得她耳根烧透,心尖发颤,连骨头缝里都渗出酥酥麻麻的痒意。
她看这五十老汉一副被风霜熬炼出的糙面孔,在哼唱时却焕发出一种专注而动人的光彩。
那些皱纹与沧桑,此刻仿佛都成了故事的沟壑,越看,越觉得有一种粗砺的筋道,直直烫进人心里来。
尤其是他哼唱到那句“露滴牡丹开蕊颤,风探幽谷引泉鸣”时,那眼神像是无形的触手,从她不堪一握的纤腰,溜到悄然绷紧的臀,再滑过丰润的腿,最后才烫人地收回去,看得凝彤既浑身不自在,心里那点顽劣的念头却又活泛起来。
她便故意寻些由头,假称腿伤未愈,下地时要他搀扶;又或嗔怪婢女手重,偏要他俯身来为自己穿上罗袜,将自己一双玉雪雕成的足儿递到他眼前时,扭动的玉趾轻轻拂过他的掌心,瞧着他喉结滚动、目光发直,那想碰又不敢碰的干渴模样,心里便漫上一丝得意——哼,谁让你故意撩拨本小姐?
得不到,你便干馋着吧!
待他告辞后,屋内余音似乎还在梁间缠绕。凝彤独坐绣榻,被他唱词勾出的遐思便再按捺不住,化作指尖一场慌乱又羞人的快活。
这般丝丝缕缕,织成一张无形柔网。她明知危险,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在那温存小意里,一日日松懈下去。
可此番却不同。
她与晋霄方才云雨初歇,身子各处正处在异常敏感、余韵未消的当口。
花唇仍微微翕张,内里滑腻温软如融化的蜜膏。
偏生此时,那双手竟毫无预兆地径直探向了她最私密的要害——几个湿热的长吻,猝然印在她敏感颀长的后颈。
凝彤娇躯剧颤,一阵过电般的酥麻瞬间窜遍四肢,待她从那突如其来的刺激中勉强找回神智,低声的怒斥已带上了轻喘:“夏管事……你、你放尊重些!”
“十二娘息怒,”夏管事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温热,“老奴对您,是打心底里敬着。我这儿有一件您必定想要的“至宝”,不知能不能换一次贴身服侍您的机会?”
他一面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停滞,“您放心,绝不让您为难。”
话音未落,粗糙的食指已精准地按上了那粒悄然挺立的小肉芽。
同时,另一只手从她腋下灵巧探入肚兜,一把便捉住了那颗尚在高潮余韵中硬翘着的乳尖,熟稔地捻弄起来。
“你……你能有什么至宝……嗯……快住手!”
凝彤也不知为什么,对他一点排斥都没有,挣扎便显得虚浮无力。
神思恍然的一滞,便给了他长驱直入的时机。
那粗砺的手指在乳尖上花样翻新地拨弄,没几下便让那一点充血胀大,难以言喻的酸麻快感如细小电流窜开,直冲得她头皮发麻,四肢百骸都软了下来。
“老奴不敢贪图十二娘金贵的身子,”他气息渐重,言语却仍带着下位者的恭顺,“只是用这手指口舌,好生服侍您一回。新宋大户人家的女主子,这般差遣心腹管事账房,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呢!”
言语间,他并拢两指,借着那滑腻的蜜液,骤然深深插进了紧窄温热的花径深处。
搅动时带出暧暧昧昧的水声,时而退出,只用指尖在敏感不堪的入口处撩拨慢捻,逼得她腰肢不听使唤地轻扭,喘息一声急过一声。
凝彤本就半推半就的反抗,在此言之后更弱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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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你须立个誓……不可……不可来真的——呀!”
话未说完,檀口竟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短促娇吟。
最新地址yaolu8.com“老奴发誓。”他答得飞快,动作却愈发大胆深入,“老奴要献的这个宝物名为“饲情鼎”,出自闽西顶厉害的大祝由师之手,专作固宠之用……”
“祝由术不过效力一时……”凝彤勉力维持着思绪,在阵阵袭来的快感中声气怯弱地回应,“固宠……凭的是真心……我与相公情深意笃……快将你的脏手指抽出来!”
“老爷说,李公子家中姝丽甚多,此物您将来必定需要。”老鬼倒是听话,抽回了手指,可指节却还没放过那颗最不争气的肉芽儿,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世间男子不知如何怜香惜玉,其实这里方是女子快感的源头。”
他指腹粗糙,带着常年磨出的厚茧,此刻正贴着那粒肿胀敏感的小肉芽,先是用指肚极缓地画圈。
那动作轻得像是无意,却逼得凝彤腰肢一阵阵发软,臀肉不自觉地绷紧,半裸的雪白娇胴已经完全伏在他的怀中,正让这老鬼得了便宜,不住在她皙白嫩滑的裸背上大作文章,又舔又吸。
“夫君便这样纵容你,非要把我们姐妹淫遍……哦!别~ 那里娇嫩,吃不消你……”
凝彤话是这么说,身子却已经完全交给了夏管事。
有声小说地址www.uxxdizhi.com他并起食指与中指,将那湿滑的小核夹在指缝间,极慢地上下捋动。
一会儿他又将指尖抵住那肉芽儿顶端,轻轻一按,再往上提——像试探一颗熟透的、一碰就要破皮的浆果,凝彤只觉得下腹深处猛地一酸,一阵难以形容的快美在大脑中炸开,腿根嫩肉开始轻颤,泛起一片细密的疙瘩!
“九娘说……说你会祝由术,会读心,是不是把我们姐妹几个的小心思……嗯……都看得透透的?”
凝彤的手猛地握紧了他的胳膊,气息堵在喉咙里,变成断续的、压不住的颤音。胸脯起伏得厉害,乳蕾硬挺挺地顶着肚兜,又麻又胀。
他又换了法子,用拇指肚在那粒肉芽上快速地抖,那频率细碎而密集,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同时从那一点钻进去,又痒又麻,直钻进骨髓里。
“呃啊——!”
凝彤浑身骤然绷紧,柳眉紧蹙,眸光霎时涣散开来,一声甜腻入骨、宛转悠长的呻吟不受控地溢出了喉间,竟与她情动至极时的啼鸣别无二致!
“十二娘这“凤引之啼”,当真妙极……”夏管事哑声赞叹。
凝彤这才惊觉失态,慌忙用手捂住嘴,羞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先发誓,绝不……绝不强行要我……”
见夏管事已向着星图七宸大神立下重誓,凝彤终于软下身子,眼波横流,娇嗔地睨了他一眼,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好歹扶人家到床榻上去。”
空气中弥漫着少女初承雨露后肌肤特有的暖腻甜香,混合着发间清馨与一缕情动时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稠得化不开。
鲛绡帐边,锦褥凌乱。
凝彤身上仅余一袭水红软绸寝衣,丝料已被薄汗浸得半透,软塌塌贴住起伏曲线。
她一手虚掩在胸前,将将遮住肉峰上已经充血勃起的翘挺蓓蕾,那两团晶莹剔透的丰腻雪脂只能被他尽收眼底——反正已经被他染指了,只能任他继续大饱眼福。
另一只手紧紧地覆在腿根处,方才被他指尖撩拨过的花径早已润透了绸衣下摆,洇出深绯一团。
那双肉光至至、丰匀有度的修长玉腿斜斜并着,因为紧张,膝头不由自主地微微打着颤,连带腰肢以下那轮圆月似的臀肉,也在凌乱衣褶间露出一多半雪肌玉肤,泛着珍珠似的润泽光晕。
“大户人家这些规矩,拜托你多教教我,你待她们如何,便待我如何吧!”
凝彤情态娇痴,声音细若蚊蚋,眼帘低垂,不敢直视对方。
自己下午刚刚逼着晋霄承认不配射在她体内,还让他匍匐在她的脚下自渎,现在却像一只乖乖的小猫,肆意任另一个男子玩弄,还要“拜托他”——一阵愧疚之后,凝彤体内却似野火拂过一般,在夏管事的大手探向她覆盖着羞处的玉股时,自己竟毫不做一丝抵御,耳根早已红透,一路蔓延至纤细的锁骨,那片雪肤上浮起的淡淡绯色,比任何言语都更诚实地诉说着她身体里悄然苏醒的、燥热而陌生的悸动。
倒不能责怪凝彤什么,男女之间最蚀骨的滋味,从来都不是礼法规训下的“应当”,而是她和夏管事那般,在禁忌边缘偷尝的、令人战栗的甘美。
水红软绸的寝衣被脱下一半,仍松松披在肩头,夏管事还说“这样最有情趣”,惹得凝彤掩嘴娇笑:“你个老鬼偏精通此道!唔——”
话音未尽,便被堵了回去。
帐内很快响起急促的呼吸,交织着湿黏的、贪婪吮吸的细微水声。
鲛绡帐内,烛影将两道身影投在帐上,晃晃悠悠,慢慢地融在一处……
当夏管事的嘴唇终于压下来时,凝彤起初本能地紧抿双唇。
然而,下体传来的、越来越清晰响亮的“咕啾”水声,却彻底背叛了她——老鬼的一根手指,已在她紧致濡湿的蜜穴中,模仿着男女交媾的节奏,开始了有章法的抽送!
肉体的反应诚实地出卖了她此刻的感受,只能慢慢张开檀口,更令她惊喜万分的是,与他的接吻所带来的体验竟是如此迥异而令人迷醉:他的舌头带着不由分说的劲道探入进来,搅得她心神恍惚;待她怯生生回应,它便倏然换了节奏,引着她的舌尖一同翻卷 轻颤,像两尾交尾的鱼,湿滑而亲密地缠绕在一处,如同两具赤裸肉体纠缠在一起。
这老鬼的吻,既不像自己夫君那般只顾着攻城略地、以自我为中心,也不似晋霄那般带着几分青涩的拘束。
他的吻是滚烫的、绵长的,带着一种老练的缠绵,时而如急雨侵阶,密密匝匝,时而又似春溪缓淌,在唇齿间萦回不去。
他的每一次吮吸都恰到好处,既让她微微发麻,又勾着她想要更多。
在这般唇舌交缠里,她只觉得身子一寸寸软下去,意识也跟着飘起来,对晋霄的愧疚,被这炽热而娴熟的吻暂时熨平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从那缠绵的热吻中缓缓分开。凝彤纤指轻轻拭过唇边——那儿还染着属于他和自己的津液。
她早知道自己再也逃不脱这人的掌心,索性坦然起来,仰起那张泛着红晕的小脸,伸出葱白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倒是……真会亲人。老实交代,十娘是不是被你这样……亲软了的?”
说完还朝他翘了翘鼻尖,做了个灵动的鬼脸。
他将魔爪抽了出来,指缝间挂着几缕晶莹的长线,顺手抹到凝彤的唇上,挂着一脸淫笑:“十娘说,之前就跟你约好,将来在书房一起服侍完老爷之后,再被她的随夫宠幸一把,老奴就是她的随夫,想不想试试,老奴的宝贝沾满十娘的爱液,再插进你的小骚逼一通搅和,这样便和你姐妹一体了!”
“啊……那是疯话,作不得数的!我才不要……跟她一起被你……干丢了身子……你可是发了毒誓的,说不会占我身子的!”
凝彤羞得浑身肌肤都透出薄樱般的潮红,连耳垂都红得剔透。
老货那番话,像一条顽皮的小青蛇,竟然钻到她最隐秘的记忆深处——往日青云门中负责审讯时,她常与姜尘一同窥看张寄涛在牢内与妇人的不堪情状。
那死丫头总爱贴着她的耳廓,呵出滚烫潮湿的气息——那时两人的衣衫仍凌乱挂在身上,下身却早已赤裸相贴。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四条白玉似的腿交缠在一处,肌肤厮磨间泛起薄汗的滑腻,彼此的手指都在对方腿心急促动作。
姜尘眼里氤氲着迷离的水光,娇声呢喃着:“彤儿……若有一日,你相公将你流出的东西……顶进我最里头……我们便是最亲的好姐妹了……”
这念头刚一闪现,她顿觉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猝然撩过,一阵酥麻的战栗从尾椎骨炸开,直冲头顶,仅仅是想象,肉洞深处便不可抑制地传来一阵空虚的悸动,一股温热的蜜液悄悄濡湿了腿心一大片。
此时此刻,东梢间内,李晋霄正托着额头想事情,突然脱口而出喊出一个人名:“姜尘——”随便捂住嘴巴,一脸难以置信。
凝彤吓了一跳,连忙收回回忆的双翼,酸溜溜地撇撇嘴:“想她都想魔怔了?放心吧,她肯定是你的人。”
“刚才那话,是我说的?”他还疑神疑鬼地看看四周,似乎这屋子里还有另一个男子。
凝彤哼了一声,懒得笑话他了,软软地偎在李晋霄肩头,觉得耳根一阵阵发烫,那热度直漫上双颊,仿佛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再也掩不住那抹鲜活的羞色。
李晋霄侧过脸,见她额间绯红未褪,不由伸手探了探:“怎么这样热……莫不是受凉了?”
凝彤向他启齿粲然一笑:“可能是昨夜跟夫君“办正事”时着了凉,最近一到下午便有些晕沉沉的。”
“昨夜,你和你夫君办……又试了什么新花样?”
李晋霄假装调笑,可眼角的抽动还是泄露了他的真实感受:他实在没有心力说出“办正事”这种调笑话。
凝彤太懂这个自幼相伴的人了,也深知提高心力于他而言是头等大事,于是忍下笑意,贴着他耳畔轻声问:“相公可知,何为“办正事”?”
“……夫妻人伦大礼。”李晋霄强笑一下,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凝彤开始逗他:“错!传宗接代!”
“夫君说了,我新宋不说朝野上下,几乎家家户户,娇妻为平夫蓝颜生子都是再平常不过的,富户帮穷汉传香火是善事,我现在还要为李翊旻、李小彤喝避子汤,生下他俩之后,肯定要被别人下一次种的……”
说到这里,饶是她已经身为人妇,依然不胜娇羞,捧着酡红的双颊,向他戏谑地挤挤眼:“你的心力再不提高,可怎么办呢?”
说完此话,又怕他伤心,一面腻声轻笑着,一面将他的手引向自己的肉峰,轻轻地揉起着。
“这算什么?”晋霄心中被“办正事”搅得五味翻涌,身下已灼灼如烙,失控般地狂吻着她纤长的颈子,声音低哑:“你不再要我守那友妻之礼了?”
“想听昨夜我夫君是怎么疼我的么?若只许选一样——”
凝彤眼底浮起那抹熟悉的、灵黠的光,温热的吐息轻轻渗入他耳廓:“你是想听他怎么用唇舌侍弄,让我湿得一塌糊涂;还是想听他是用什么羞人的姿势,把我送上天去……又或是,事毕之后,我怎么在他怀里与他缠绵?”
“我、我要听你觉得最销魂的那段。”李晋霄咽下干燥的渴望。
她察觉到他身体骤然绷紧,抵住自己小腹的硬热又胀大了一圈,唇角那丝得逞的笑意深了些,却故意放慢了语速,字字清晰,像用最软的刀尖慢条斯理地划开一层纱——
“他出了之后,还没完全拔出来的时候,还在我里面缓缓搅动,我垂着眼看得清清楚楚……他的东西,混着我的,又热又滑,就那么一股、一股的白浆,从他还在我和他结合的地方流出来。”
李晋霄面红耳赤,闭上眼睛,不敢看眉目如画、肌肤胜雪的佳人,可是想象却无比尖锐地刺破他的脑海:……凝彤含着热泪,身子一直抽搐着,之前小嘴一样吮吸着龟头的宫颈口,此时已经完全张开,当子宫感受到滚烫阳精的强有力冲击之后,一阵天旋地转,娇嫩花径开始强力收缩,花蜜如洪水般将肉棒淹没其中。
老地主的肉棒仍牢牢嵌在她体内,不肯退出半分。
粗壮的肉棒虽已泄了势,却半软未萎,滚烫的精囊贴着她腿根,一下一下地抽搐,像余震未歇的心跳,又有几股温热的白浆断断续续地迸射出来,绵密而有力地冲进她最深处。
棒身搅动之时,将混着两人体液的浊白推得更深,又带出些许滑腻的溢流,顺着紧合的缝隙缓缓渗出。
她仰起头,红唇微张,与他狂乱地深吻,舌尖急切地探入他口中,贪婪吮吸,卷缠,津液在唇齿间拉出晶亮的细丝,顺着下巴滴落。
他低喘着回应,牙齿轻咬她柔软的下唇,又猛地含住她的舌尖吸吮,吻得激烈而粗重,鼻息相撞,额头相抵,喘息声交织成一片。
两人身体仍紧密相连,下腹相贴,一颤一颤地契合着,谁也不舍得先松开这最后的缠绵。
锦褥凌乱,他赠凝彤的那支蝶恋花金钗上,有一道浓白浊精,在钗头金蕊间凝作露重之态。
一条素白汗巾半垂于床沿,巾角已沾染点点星白,若夜雪初霁;另有两条茜色汗巾绻在枕边,枕畔,一团香艳无比的肉色轻袜如褪下的柔云,床头小柜上,还有一只黑漆小瓶静静立着,釉光沉黯,似藏着一晌缄默的夜。
“他那些东西,从他黝黑的棒身沿着筋脉流……流到我腿上了。我皮肤白,那一道一道的痕迹就显得特别扎眼,亮晶晶、黏腻腻的,从腿根一直流到膝弯,我花穴周围最细软的绒毛都粘成一团团的,还有好多透亮的丝和液珠……”
她暗哑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轻轻拉起他一只手,引着他的指尖,虚虚地在自己小腹下方比划着路径,仿佛在复盘一幅淫艳的地图。
“我当时晕乎乎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从最深处到门口,每一寸,都被他烙下印记、灌满了。相公,你只能吃人家剩下的了……”
“我这么一想,身子就抖得厉害,可心里……却觉得又胀又麻。尤其是想到,我一边被他弄成这副样子,一边却还对你立着规矩、不让你出来一次……”
那种淫靡的观感,加上强烈的背德快感,让凝彤在灭顶的欢愉中几乎昏死,说完,她对他做了个极娇俏的鬼脸,吐了吐舌尖,眼神却清亮如初:“我这样说,你不生气吧?”
李晋霄早已听得双目发赤,下体涨痛如铁,血液奔涌的轰鸣几乎盖过她的尾音。
他猛地收紧环住她的手臂,嗓音粗嘎得不像自己的:“生气?怎会……你越是这样限制我,拴着我,我越是……像头闻着肉味、却永远差一步才嚼到的牲口。这盼头吊着我,这不得解脱的滋味……好刺激!”
“我可不敢把昨日主奴的约定当真了,我给你当性奴还差不多呢!”凝彤老老实实地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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