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落叶满金陵(3)(1 / 1)
侯府,偏厅。
灯火通明,点起熏香。
此时沈蠹还没到。
叶玲珑冲着陈羽皱了皱好看的鼻尖,十分不好意思的转头,她安分地坐在雕花椅子上。
叶玲珑的伞太小了,根本装不下陈羽这么大个人,又非要和陈羽挤着撑一把伞,结果就是两个人都弄湿了头发。
荀言裳一袭淡青色对襟广袖,内里是素色纱衣,腰衱轻束,下着曳地裙。
此时正挽着袖子在叶玲珑身后,洁白的指尖持着布巾,帮叶玲珑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温柔地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她擦过叶玲珑的脸蛋。
叶玲珑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
一脸嗔怪地看着她:
“言裳姐!你是不是想把我脸上的妆容给擦掉?眼尾这里,是天生的!别擦了!而且!本小姐天生丽质,清水芙蓉懂不懂!用不着那些俗物!”
她闷闷地哼了一声。
盘起的头发也不知何时散开,湿漉漉的长发垂至腰间,更添几分娇憨。
荀言裳愕然,陈羽也忍不住轻笑。
荀言裳手指掐住叶玲珑的娇美脸蛋,揉了揉。
“不乖。”
叶玲珑不满的叫道:“喂!言裳你怎么也和陈羽一样掐我的脸啊!”
两位女子俱是绝色佳人,一恬静温雅如空谷幽兰,一古灵精怪似春日娇阳,一大一小。站坐相宜,一颦一笑,宛若绝美画卷。
陈羽倒觉得赏心悦目。
轮到陈羽时,他本能地想拒绝,自己动手。
但荀言裳温润的嗓音带着不容抗拒的轻柔:
“别动……”
但她的声线像羽毛拂过耳畔,玉手隔着一层毛巾搭在头上,动作细致而温柔,让陈羽无法拒绝。
她换了条干燥温热的毛巾,为陈羽擦拭脸颊。
她耐心地俯下身子。
荀言裳灵秀的面容贴近,嘴唇微抿,白皙的肌肤几乎没有一点瑕疵,她的呼吸绵长而安逸,指腹的柔软隔着毛巾,轻轻按压,抚过陈羽挺拔的鼻梁,唇角,与好看的眉眼。
力度刚好,她的眼神里也尽是细致和耐心,弯下身子时,素色内衬的领口微微敞开,那是一抹极致的温柔,山间草木的清气和她的人一样淡雅。
陈羽觉得心跳得很快,呼吸有些凝滞。
“好啦...”
荀言裳浅笑,气质纯澈,琴心通明,青丝挽起,眸子里总是雾气蒙蒙,像一头走失的无辜小鹿
叶玲珑看着眼前这一幕,若有所思,手指抵在唇边道:“你俩这样...侯爷知道吗...而且言裳姐你这样,我可要给你下蛊了!”
荀言裳也是扑哧轻笑,叶玲珑的表情十分可爱。
她自己又是琴心通明,除非自愿,是无法被下蛊的。
这时,一位白衣女侍卫快步走来,说道:“侯爷说,请几位移步前厅。”
前厅内。
富商打扮的沈蠹眼睛眯成缝隙,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这位高傲绝美的女侯爷。
“侯爷召见,不胜荣幸。”沈蠹一身肥硕的碧绿锦袍,不怀好意地遥遥一拱手。
顾长缨端坐主位,墨色蟒袍华贵威严,勾勒出惊心腰线与饱满弧度,尤其是她如雪山孤峰的气质,更是让沈蠹欲罢不能,心头火热。
他是皇亲国戚对寻常女子早已没了兴趣...
但镇北女侯顾长缨,只是提起这个名字就让他兴奋不已,身份带来的刺激无可比拟,那是一身黑甲,红枪沥血纵横沙场的烈马,一言定人生死的女侯爷。
现在他已经扼住这只骄傲雌兽的咽喉。
军粮。
沈蠹期待着她的雌伏。
面对顾长缨问起扣押粮草一事。
沈蠹不慌不忙,转着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说道:
“四十万大军的粮食嘛……这可不是小数!朝中各部,关节重重,转运仓廪,哪一处不要银子铺路?这耽搁嘛…在所难免,在所难免啊……何来‘扣押’之说?不过是稍晚一些,卡着最后期限罢了。侯爷何必如此焦急呢?”
顾长缨面上无波无澜,端起茶杯吹了吹:
“沈大人言重了。本侯可等不了朝堂扯皮。粮草,本侯自会筹集。”
声音清冷,不辨喜怒。
“自筹?”
沈蠹仿佛听到了笑话,得意地挺起肚子说道。
“我的侯爷,您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眼下整个江南,若没有我沈某人开口,你是一粒粮食都别想拿到,哼哼...就算你真的自筹到粮草,这江南水运,也同样是我沈某说了算...”
“真够无耻的。”
坐在另一侧的叶玲珑笑道。
沈蠹将目光放在红裙狐绒的小魔女身上,眼中银光大放。
叶玲珑杏眼桃腮,披肩黑发,红裳似火,娇美如狐,身段那叫个娇蛮,腰细臀宽,一袭红衣恰如灼灼红叶。
他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这么甜美的姑娘。
沈蠹眼珠滴溜溜转了转,呵呵直笑。
“玲珑,不得对沈大人无理。”顾长缨淡淡道。
陈羽则冷笑着看向沈蠹。
这种赤裸裸的目光让陈羽极其不舒服。
顾长缨给了陈羽一个安心的眼神。
示意陈羽看着接下来的好戏。
不过既然自家侯爷没说什么,想必已经有了决断。
沈蠹啧啧道:“侯爷真是听话,手下真是个个都是绝色佳人...您说这江南水运粮草这一条线,除了在下还有谁能接您这烫手山芋?就算有,沈某岂能不知?”
顾长缨端着茶盏,轻抿一口,敛眸沉吟:“哦?那依沈大人高见?”
沈蠹嘿嘿一笑,声音也带上了一份急切:“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沈蠹最重亲情,若是一家人自然不会为难...”
“所以...只要侯爷……肯屈尊降贵,和沈某订下一门亲事....”
“再不济陪沈某把酒言欢……秉烛夜谈……一夜春风……嘿嘿嘿,那么,这些粮船即刻就挂帆北上!”
“到时候、有了夫妻之实,沈某也愿对侯爷……对我的顾小姐...对我大胤江山……”
“倾!囊!相!授!”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块千年寒冰在他面前融化成春水的景象。
这可是堂堂镇北女侯!
江南就算天家也没吃到嘴里的一块肉。
沈蠹十分惬意的撑着椅子。
“我这条件和侯爷手下40万大军的性命来说...开的不算高吧...”
唰!
一道雪白的剑光,架在他短粗的脖子上,他脸色大变,身边的保镖根本来不及反应,一滴滴血珠,从他脖子上滴落。
陈羽抬着剑道:“大不了亡命江湖,再多说一句,你就死在这。”
沈蠹也是被惊出一身冷汗。
极力向后缩着脖子,死死靠在椅背上。
身边的保镖怒目而视,却不敢上前。
“少侠...呵呵...你怎么不听听侯爷怎么说...杀了我...谁还能指挥得动...?”
陈羽就要挥剑横扫。
“阿羽,收起剑,还用不着这样。”
顾长缨眼神抬了抬。
陈羽闻言,似乎她已经有了对策,收剑落座。
顾长缨脸色不变,叶玲珑也神色如常,是关心地看着陈羽。
此刻沈蠹摸了摸脖子,也不甚在意,嘿嘿低笑,眼神已经瞄上了顾长缨细腰丰臀、起伏曼妙的曲线。
那张傲气绝美的容颜,似乎不笑就是在生气,微微下垂的嘴角带着些许傲然与厌烦。
顾长缨睥睨的凤目扫视,这种目光惹得沈蠹心头一阵火热。
若能将这般傲气与厌弃的神态在自己身下化成柔和的驯顺,冷硬的语气化做绕指柔情...
沈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愈加兴奋。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
顾长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淡淡道:
“要我答应,可以。”
沈蠹面上恨恨道:“条件变了!你答应得似乎并不情愿啊,若是想救你的四十万大军,还要加上...她们!”
天姿绝色的红衣少女,与温软沉静的青衣女子。
沈蠹肥胖的手指向叶玲珑和荀言裳:
“这位……祸水级的红颜,玲珑剔透,娇艳欲滴!”他舔着肥厚的嘴唇,呼吸粗重起来,“陪一个也是陪,陪一双也是陪!还有这位气质典雅的青衣小姐...侯爷也一并‘请’来陪我沈某几天!那这粮草,我沈蠹……非但一粒米不要银子,还自掏腰包,再送侯爷您二十万石做添头!如何?!”
他像是笃信已经拿捏住了顾长缨的命脉,忍不住得意地狂笑起来:“哈哈哈!侯爷!这笔买卖,您稳赚不赔!稳赚不赔啊!”
沈蠹大放厥词时,叶玲珑正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一枚玉蝎发簪。
她的视线偶尔扫过沈蠹肥胖的身躯,自他的身体骨肉间划过。
嘴角挂着一丝充满恶意的好奇。
陈羽几欲当成将他格杀,却被顾长缨眼神止住,她依旧从容。
“这个条件不行,我答应不了。”
沈蠹露出猫戏老鼠的目光:“那可不行...现在就是这个条件...另外这位小兄弟可是刚刚伤了我,在下可是记仇的很,她们中可有这位小兄弟的红颜知己?那沈某可是要重点照顾了!哈哈哈!”
叶玲珑没有惊叫或暴怒。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甜美,她慢悠悠的语调回应:
“沈大人~~”
她的尾音拖长,带着撒娇的颤音,抬眸间尽是魅惑。
手指轻轻划过自己的唇瓣,划过狐绒围脖,而后划过饱满的胸脯顶端饱满的弧线,再到自己的小腹。
“您想要玲珑呀?您眼光真好,可不像某些人就知道拒绝我。”
她眨巴着眼睛,在沈蠹的各处关节扫过,“玲珑也想亲近沈大人呢…这么肥硕的身体,看上去就让人喜欢…”
她背着手转到沈蠹身前,上下打量着,前厅风一吹,叶玲珑不禁打了个喷嚏...
而后她眼波盈盈撩过陈羽,暗藏笑意,意有所指。
真是小魔女...
陈羽暗暗想着,一股占有欲被她轻易撩起。
沈蠹哈哈大笑满脸肥肉乱颤。
“叶小姐真直接啊,从了沈某就对了、沈某虽胖,但我的本钱很大!从此让你知道当女人的快乐,锦衣玉食享用不尽!哈哈哈!”
叶玲珑蹭了蹭鼻尖,眼神闪过一丝诡秘,转回自己的座位上,轻蔑地笑了笑便不再理会。
叶玲珑挑衅似的看着陈羽,似乎在说,不满意?生气吗?那么晚上,惩罚她呀...
她嘴角勾起。
陈羽呼吸都沉重了不少。
叶玲珑简直就是一只狐狸,又纯又涩...太会气人了!
沈蠹面色兴奋:“顾小姐!快点考虑!这条件如何...?”
然而,他期待中的顾长缨的屈辱、暴怒或绝望……全都没有出现。
顾长缨静静地坐在那里,那双深邃如古井的凤眸,竟缓缓弯起一丝笑意弧度。她放下手中冰冷的茶盏。
“好吧,看上去也不是不能商量,不过呢……”
顾长缨指尖把玩着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从沈蠹进前厅便一直在手边。
她唇角那抹嘲讽的笑意不断扩大:
“不过本侯这里,也有一个问题,回答了这个问题,本侯才能同意...现在想请教沈大人。”
沈蠹一愣,随即肥脸上涌起狂喜:“什么问题?快快说来!”
“沈大人……”顾长缨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她微微倾身,嗓音如勾魂魔音:
“本侯和当今皇帝后宫中的宁妃,你更得意哪个?”
顾长缨勾起一个残酷的微笑,端起茶盏幽幽的抿上一口。
当今皇帝的后宫?
陈羽看着叶玲珑一脸好奇的样子,其实他心中也有不解和疑惑,顾长缨很多隐秘的计划都放在她的心底,并不会与人说。
这世道已经不堪至此了吗?
沈蠹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抽!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渗出。
一块乌沉沉的木牌,被顾长缨丢在沈蠹面前。
其色如铁,上面刻着三个森然的小字——
镇、抚、司!
镇抚司?锦衣卫?
沈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陈羽见到令牌也是一惊,顾长缨之前为荀言裳安排的身份便是镇抚司都尉,自己这个没有什么实际地位的千户也是顾长缨一手安排。
南胤已经消失了百年的机构,仍然还能发挥作用?
陈羽一直把他当做一个虚名罢了。
毕竟镇抚司的腰牌都是顾长缨自己找人刻的。
沈蠹心中发虚,却嗤笑一声:
“哈!镇抚司?侯爷别开玩笑了!已经没了快一百年的东西,还有什么用?就算有用,我乃大胤皇亲国戚,你安敢拿我?更何况,从龙侍卫,也是要花银子吃饭的吧!”
“他们那点微薄俸禄,怕是连沈某一顿饭钱都不够!吓唬谁呢!”
顾长缨也不言语从袖口扯出一张白笺,正是刚刚在书房写好的那张,甩在他脸上。
“二问:……”顾长缨语气轻松。“……你上个月初一、十五、二十一,行贿后宫淑德苑宫女,丝绸珍珠,黄金百两,意欲为何?”
沈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连具体的时间和贿赂的东西都……?!
沈蠹想去捡起地上那张白笺。,
“三问……皇宫里那个靠给你传递消息才爬上总管位置的老周,前些日子死了,和你有关吗?”
顾长缨的话让他身体几乎凝固。
顾长缨却悠然品茶,淡淡微笑。
“沈大人,回答我的问题,然后本侯才能考虑你的条件。”
“现在是以锦衣指挥使的身份在问你,请你如实回答。”她笑意森然。
沈蠹如坠冰窖,冷汗浸透了绫罗绸缎!
僵硬的捡起了地上的白笺,上面条条目目分毫无差。
他知道“老周”!
那是他在宫里的消息源头。
沈蠹的目光移到最后。
“另外,最后一问……”顾长缨吹了吹茶杯中的浮末。
她的声音不高,:“……宁妃腹中……刚怀了一个月的龙胎。”
“按时间来看,是你的种?”
沈蠹脸色惨白,如坠冰窖。
“你好大的胆子啊,沈大人。”
顾长缨幽幽的揶揄道。
沈蠹面色大变,体若筛糠,这是千刀万剐的罪...
她颔首示意,轻声道:
“跪下。”
沈蠹扑通一声,趴在地上,五体投地,眼神从那张白笺上移开。
每一次他的行动细节与时刻都在上面。
沈蠹肥厚的嘴唇颤抖。
这时顾长缨才淡淡道:
“你的条件,我答应不了。不过我的条件,你可以考虑考虑。怎么样?”
顾长缨原话奉还。
沈蠹膝行至前,捧着顾长缨的云鞋嗫嚅着。
顾长缨拧眉。
一脚踢在他的下颌上,修长的大腿,力气惊人。
噗!
沈蠹猛地向后仰起,被踹开好远,口鼻溢血,滴滴答答。
他意欲求饶,磕头连连,呜咽不断。
陈羽见他这样,也只是冷笑。
这不是自找的么。
如此恶蠹,当杀。
待沈蠹再次爬回来。
顾长缨悠然端起茶盏。
将滚热的茶水浇在他的头顶,烫得他皮开肉绽。
沈蠹不禁惨叫。
“清醒了么?这张白笺,若是让皇后娘娘看到,让皇帝看到,你猜他们会不会活剐了你?”
“你这一身肥肉,怕是挨上几千刀。”
沈蠹颤抖着,“咚咚”声不断,混合着含糊不清、泣不成声的哀嚎:
“饶……饶命……都统大人……饶命啊……小人知错……知错了……”
这一刻,什么尊严、贪欲、觊觎美色,在死亡的威胁面前,彻底化为乌有。
顾长缨点点头,道:“现在,本侯的条件可是很公道的,你如何打算?”
她将沈蠹刚才的得意忘形,原句奉还,字字如刀。
“我……我……粮食……我送……十天……十天内……泗州城外……一粒不少!沈蠹对天发誓!若有食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求都统大人……饶命啊!”
“不行,本侯可是很记仇的。”
“五天、不、三天!三天就要到。另外还要你加二十万两银子,二十万石粮草,如何?”
依旧是原话奉还。
顾长缨眼含笑意,仿佛早知如此。她扬了扬手。
早已肃立一旁的侍卫立刻上前,将笔墨纸砚放在沈蠹面前冰凉的地砖上。
“把刚才你所犯下的所有淫污官闱、私通帝妃、延误军粮、勾连暗线的罪行……”顾长缨道,“写成认罪状。”
沈蠹早已吓破了胆,哪里还敢有二话?
“写!写啊!”女侍卫厉喝。
沈蠹的字迹歪歪扭扭,写不出来。
“侯爷我..我不会写字..”
顾长缨不耐地蹙眉。
“陈羽,你来帮他写。”
陈羽微微一笑,拿起笔,铺开纸。
“念!”顾长缨对沈蠹冷喝。
沈蠹哆哆嗦嗦地将自己那些龌龊不堪的罪行一条条吐出。
陈羽总结着记录。
“……贱奴沈蠹……私通内宫妃嫔……秽乱后宫……罪该万死……”
“……勾结内侍,传递宫禁消息……”
“……刻意拖延军粮转运,意图奇货可居,要挟王侯……”
“……暗中输送部分军粮于北蛮细作……获利以填补亏空……”
每念一句,沈蠹的脸色就灰败一分,气息就微弱一分,仿佛生命都在随着话语流逝。
“画押!”
女侍卫抓起沈蠹的手,按在供词下方朱砂印泥上,然后狠狠按在供词落款处!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沈蠹身上,微微笑道:“……沈大人,你要尽心做事,三天内,就要到,你既然说了已经装船,那就是三天,如果不到,你知道自己的下场,镇抚司大狱剥皮宣草地本事,倒要叫你领教一下了。”
他对着顾长缨磕头连连,“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顾长缨向着陈羽轻轻微笑,叫他安心。
她披上大氅,走出前厅,只留下沈蠹在地上无力的软倒。
......
待几人走后,沈蠹颤抖着回到自家宅院,暴怒地轰走了围上来的成群妾室。
女医师在他头上的烫伤处涂抹膏药...
“嘶....!”
沈蠹疼得不行,脸上肥肉乱颤,暴怒的将其扇倒在地,肆意发泄。
顾长缨开的条件,足以让他倾家荡产...
发泄过后,他来到佛堂,费力地跪在佛前祈祷,喃喃自语,颇为虔诚的上香。
“佛祖保佑...度过难关...回头定给您塑金身...”
一阵冰冷的女子笑声,自佛像上传来。
“呵呵呵呵...看不出你还有如此虔诚一面...”
“苦海无边,且自寻欢,与其空对泥胎....为何不拜降世皇佛?”
“不如我来帮你...”
一头白发的冷艳女子不知何时坐在无名佛像肩上。
她眼下生着泪痣。
白衣裙摆开叉极高,直到腰线,浑圆修长的玉腿,暴露在袅袅檀香中,一条四尺长的白玉蜈蚣缠在她的腿上,密密麻麻的节足刮过肌肤,却不见半点痕迹。
她赤着一双莹白如玉的脚,足踝上系着红丝带。
沈蠹瘫软在地,惊恐地望着这个如同鬼魅般出现的女人,牙齿都在打颤。
“你……你是人是鬼?你……你怎么进来的?”
女子轻笑摇头:“生死无常,因缘聚散,人鬼并无分别...”
她从巨佛上翩然落下,足尖点地,悄然无声。
“你只要知道...我是来帮你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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