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爆杀(1 / 1)
话说摘星城牌坊之下,周遭看客围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却无一人敢上前多言半句。
热闹看到一半,鞠景立在人群外围,眉头已然拧成了一个死结。
看官你道他看出了什么门道?
这等“你也不想你师姐受苦吧”的胁迫戏码,搁在鞠景这等地球穿越者眼里,简直是烂俗得不能再烂俗的桥段。
那林寒目眦欲裂、字字泣血,咬定了是赵执事设局下毒;那赵执事却手摇折扇、满面讥诮,一口咬定是自己大发善心赐下丹药,对方恩将仇报。
两边各执一词,看客们听得云里雾里,一时之间竟分不出个曲直对错。毕竟修真界只认灵石与修为,谁管你什么前因后果?
可鞠景心中,早已明晰。
他是个被现代无数小说影片洗礼过的看客,这等仗势欺人、逼良为娼的套路,他闭着眼睛都能嗅出那股子令人作呕的恶臭。
此时此刻,鞠景只觉一股无名火直冲顶门,血压骤升。
再看那赵执事生得风清月朗的一张脸,只觉得五官扭曲,丑恶至极。
诚然,这等弱肉强食的行径,在这太荒修真界中可谓司空见惯,甚至合乎此间的“丛林铁律”。
便是不久之前,他身侧的妻子殷芸绮,还当着他的面大谈如何强抢豪夺、如何视人命如草芥。
那时鞠景听在耳中,虽觉震撼,却总隔着一层纱,犹如看戏本子里的故事,联想不到现实。
可如今,这血淋淋的戏码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看着那少年为了护住青梅竹马的师姐宁可求死,鞠景的拳头,彻底硬了。
有道是:人心似潭,面平底深。
鞠景这人,骨子里透着一股现代人的纯爱底线,偏生又是个占有欲极强的大男子主义。
他能借着妻子的威势,将那高高在上的云虹仙子慕绘仙强留在身边做个端茶倒水的婢女,可这不代表他能心安理得地看着别人欺男霸女。
自己做恶人,与看别人做恶人,那是两码事。
黄毛与黄毛之间,素来是水火不容。
对于鞠景这等护短又霸道的人来说,旁人若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这等强取豪夺的脏套路,他半点共情也无,反倒生出一种面对仇寇的敌视。
他这番心绪翻滚,气息便随之微沉。身侧挽着他手臂的殷芸绮何等修为?大乘期龙君的灵觉,瞬间便捕捉到了夫君的情绪起伏。
殷芸绮微微侧首,隔着垂纱斗笠,那双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眸子弯起一抹摄人心魄的弧度。
她将柔软的身子向鞠景贴了贴,红唇微启,吐气如兰,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遇到这等看不惯的腌臜事,动手便是。夫君且记住,你的背后,是本宫。”
这一声呢喃,轻柔婉转,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不嫌事大的张狂。
在她这位北海龙君眼里,莫说是一个合体期的外务执事,便是这整个合欢宗,也不过是随手可灭的蝼蚁。
她不管什么正邪对错,只知夫君心中不快,那这惹他不快的人,便该死。
鞠景闻言,转头看了妻子一眼。斗笠下那隐约可见的绝美容颜上,满是纵容鼓励。
正不正义?
鞠景不知道。
若按那赵执事的账本算:地阶玄品“养身丹”市价少说五万上品灵石,林寒区区一个金丹散修,砸锅卖铁也凑不出个零头。
赵执事付了这笔天价药费,买下戴玉婵这个人,在修真界的规矩里,这叫天经地义,林寒的抗争反倒成了无理取闹。
但这规矩,鞠景不认。
他不想算这笔灵石账,他只想看到那个满身是血、宁折不弯的少年,能牵着他师姐的手平安离去。
此时场中,赵执事恼羞成怒,手中折扇已然挥出,五道冰寒罡气直取林寒咽喉。
舆论风向虽因林寒的死志有所扭转,可在这合欢宗的地盘上,谁敢为一个毫无背景的金丹散修,去触怒一位合欢宗的合体期大能?
生死,只在毫厘之间。林寒如风中孤柏,纵然根系已被斩断,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死死迎向那夺命的罡气。
“想帮他吗?”殷芸绮的手肘轻轻碰了碰鞠景的腰侧。
“嗯。”鞠景重重点头,目光冷冽,“我想帮他和他师姐躲过这一劫。”
有位大乘期顶峰的夫人做靠山,鞠景行事自然有了底气。
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如今他虽才炼气初期,但一身底蕴足以买下半个阳州,自然有能力让这世间的齿轮,按着他的心意转上一转。
就在那冰寒罡气即将切碎林寒咽喉的刹那!
“嗡——”
剑起。光寒。气锁长空。
鞠景腰间那柄后天灵宝“混元一气太阿剑”,陡然发出一声清越至极的龙吟。
未见鞠景如何动作,那太阿剑已化作一道流光溢彩的仙霞,横亘在赵执事与林寒之间。
“轰!”
剑气如渊如狱,只一震,便将那五道冰寒罡气碾得粉碎。
狂暴的灵力余波倒卷而回,将赵执事逼得连退三步,连头顶的玉冠都险些震落。
而那重伤的林寒,也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道推开数丈,跌坐在地,暂保了性命。
这法力来源,自然是暗中出手的殷芸绮。
她顺势松开挽着鞠景的手,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示意他自去解决,自己则拉着低眉顺眼的慕绘仙,退了半步,做足了“以夫为纲”的做派。
鞠景理了理身上那件水火不侵的天阶法衣,腰悬流云翡翠革带,步履从容地自人群中走出。
“真相如何,我不想听。把他的师姐还给他。”
他声线平稳,没有半点疾言厉色。主持公道?他才懒得与这等小人掰扯什么证据因果。他出面,只为成全这对苦命鸳鸯。
随着他越众而出,太阿剑悬停于他身侧,剑身之上彩霞吞吐,后天灵宝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看官须知,这太荒世界的法宝,分为天地人三阶,每阶又分灵、玄、法三等。
而在这天阶之上,便是传说中的灵宝。
先天灵宝几乎绝迹,这后天灵宝,便是当世顶峰的存在。
每一件皆是独一无二,蕴含天地大道,威力足以毁天灭地。
寻常修士莫说拥有,便是看上一眼,都算是祖上积德。
此刻,这柄只存在于三宫七宗镇派底蕴中的后天灵宝,竟悬在一个看似毫无修为的“贵公子”身侧。
这等视觉冲击,直叫周遭修士倒吸冷气,鸦雀无声。
赵执事稳住身形,面色瞬息万变。他咽了一口唾沫,强压下心头那股濒死的寒意,双手抱拳,深深作了一个长揖:
“在下赵玉柯,乃合欢宗外务执事。敢问前辈尊姓大名?与这狂徒……又是何等渊源?”
他极力维持着大宗执事的体面,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颤。
那太阿剑上流转的寒光,刺得他双目生疼。
虽然他看不穿鞠景的修为境界(实则是被殷芸绮施法遮蔽),但光凭那一身晃瞎人眼的天阶神装,以及这柄后天灵宝,便知眼前之人,绝非他能招惹的存在。
按理说,此刻最明智的抉择,便是立刻低头认栽,交出戴玉婵息事宁人。
然而,赵执事心中那本账,却算得极为挣扎。
其一,面子账。
他堂堂合欢宗合体期修士,被一个不知来历的年轻人在自家山门前一句话喝退,这脸面往哪搁?
其二,利益账。
那戴玉婵可是万中无一的“阴灵根”,为了这极品鼎炉,他可是砸下了一颗价值连城的“养身丹”。
若是就此放人,那可是血本无归!
其三,风险账。
这摘星城内卧虎藏龙,宗门内大乘期长老常年坐镇。
若是自己连反抗都不反抗便丢了人质,折了宗门威严,事后追责下来,扒皮抽筋都是轻的。
左盘右算,赵执事决意用个“拖”字诀。
只要弄清这年轻人的底细,拖延片刻,宗门内的大能察觉到后天灵宝的气息,必然火速赶来。
届时,天塌下来有长老们顶着,自己只需听命行事,便可保全颜面。
“我叫鞠景。”鞠景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中透着不耐,“我算不上你的前辈,与他也无甚交情。只是单纯见不得你们这等拆散有情人的勾当。现在,立刻,马上,放人。”
太阿剑似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剑鸣骤然高亢,一抹锐利的剑芒吞吐不定,将赵执事身前的青石地砖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围观的众人看向鞠景的目光,已从惊惧转为敬畏。
这等仗剑行侠的做派,搭配那渊渟岳峙的华贵气度,当真是说书先生口中才有的绝世剑仙风范。
赵执事只觉后背发凉。
他从鞠景身上感受不到半点灵压,但他深知,若是自己敢吐出半个“不”字,那柄太阿剑便会毫不犹豫地洞穿他的丹田,将他的元婴连同神魂一并绞碎。
“前辈说放,晚辈自然得放。这权当是给前辈一个天大的面子。”
赵执事脑筋急转,脸上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看似服软到了极致,话锋却十分狡猾地一转:“晚辈不追究这小子擅闯山门之罪。只是,晚辈有两桩难处,还请前辈明鉴。”
他忌惮地看了一眼鞠景,随后将那阴毒的目光投向跌坐在地的林寒,高傲道:“其一,玉婵入我合欢宗,乃是白纸黑字签了契的,前辈总得容我问问,玉婵她自己肯不肯跟这混小子走?其二,为了救这小子的贱命,晚辈耗费了一颗地阶玄品的‘养身丹’,如今他又当众污蔑晚辈声誉。于情于理,他总该给晚辈道个歉,赔个不是吧?”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鞠景,又踩了林寒,还暗中设下了连环套。
“你放屁!”
林寒方才被剑气推开,牵动了脏腑的重伤。
此时听得赵执事这等无耻之言,他双手死死抠住青石板,指甲崩裂溢血,硬是凭借着一股骇人的毅力,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
“我师姐若是不愿随我走,定是受了你们的胁迫与控制!我们自幼青梅竹马,她最重名节,怎会自甘堕落,入你这等藏污纳垢的魔窟!”
林寒双目赤红,眼底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将赵执事焚为灰烬。
他浑身肌肉紧绷如铁,哪怕面对的是合体期大修士,哪怕知道自己今日十死无生,他也绝不退让半步。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鞠景,透着深深的感激。
在这冷如冰霜的修真界,竟有大能愿意为他这等蝼蚁出头,这份恩情,他林寒唯有来世结草衔环相报。
“呵呵,黄口小儿,你懂什么大道?”
见林寒抢白,赵执事心中反倒暗喜。
这就对了!
只要把水搅浑,把矛盾转移到这小子身上,自己便能拖延时间。
他折扇一展,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做派,俯视着林寒:“你那师姐,乃是天生‘阴灵根’!此等体质,孤阴生阳,阴阳相济,我合欢宗的功法,才是她登临大道的不二法门!我等修士,所求不过是白日飞升、与天地同寿。你这般死缠烂打,阻人成道,与杀人父母何异?”
赵执事这番话,句句戳在修真界的痛点上。阻人道途,确是死仇。围观的修士中,竟有不少人暗暗点头,觉得这执事说得在理。
“一派胡言!”林寒咬碎了一口钢牙,怒吼道,“我师姐何等高洁,岂会像你们这般为了修为,连廉耻都不顾!”
有人能为了资源抛弃尊严,如那慕绘仙;但也有人宁死守着底线。林寒笃定,他的师姐绝不是那种人。
“你又怎知,她不是瞒着你呢?”赵执事语调不急不缓,宛如毒蛇吐信,一点点侵蚀着林寒的防线,“逆天改命,何其艰难。或许,她只是厌倦了跟着你这个废物颠沛流离。跟着你,灵石没有,灵药无望,灵丹更如水中捞月。而在我合欢宗,她能得到全宗倾力的栽培。人往高处走,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这一番诛心之论,字字如刀。
赵执事深知武力不敌那柄后天灵宝,便改用攻心之计。
只要林寒心生动摇,这场戏便有的唱。
至于名声受损,总好过被那太阿剑当场劈死。
“少废话!让我师姐出来,当面对质!她若真是自愿,我林寒当场自绝于此,绝不纠缠!”
林寒虽怒,脑子却未糊涂。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赵执事的拖延之意。
对方越是不肯交人,便越说明师姐此刻正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
他看穿了赵执事对鞠景的恐惧,索性直接借势逼宫。
“呵,你先污蔑本执事,连个歉都不道,就想见人?”
赵执事死死咬住“道歉”二字,试图将话题的焦点死死锁在自己与林寒的恩怨上,绝口不提放人之事。
他脑中飞速运转,将中土神州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乘期修士过了一遍,却怎么也找不出一个叫“鞠景”的名号。
“好!我道歉!是我林寒污蔑了你,是我林寒不知好歹!现在,把我师姐交出来!”
林寒能屈能伸。为了保住师姐的清白,莫说是低头认错,便是让他当街磕头,他也绝无二话。
孰料,他这般坚决,却低估了赵执事的无耻下限。
“诸位听听,他自己都承认是污蔑了!”赵执事折扇一合,指着林寒,冷笑道,“你一个失信妄言之徒,如今仗着这位前辈心善,便想强行毁约带人走。你这等做派,不觉得羞耻吗?”
正话反话,全由他一张嘴说了算。他死死卡住话头,便是半个“放”字都不肯松口。
“你……!”
林寒双拳捏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
他本就重伤,此刻怒急攻心,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却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赵执事,恨不能生啖其肉。
“失信之徒,还有何面目在此狺狺狂吠……”赵执事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阴笑,正欲继续开口刺激林寒。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直说话,那位气度不凡的“前辈”便不好插嘴。
然而,他算错了一件事。
鞠景不是来讲道理的,他是来掀桌子的。
“行了。”
鞠景眉头一皱,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烦:“我不想听你们这些狗屁倒灶的废话。我说了,让她师姐出来,让他们走。”
话音未落,太阿剑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厉啸!剑气冲霄,将牌坊上空的云层生生斩出一条鸿沟。
赵执事的话音戛然而止,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他从那剑鸣声中,听出了真真切切的杀机。
恰在此时!
“轰隆——!”
三道浩瀚如渊的恐怖威压,自摘星城深处冲天而起,宛如三座大山,轰然压在整条街道之上。
原本被太阿剑气逼退的围观修士,在这等大乘期的威压下,纷纷双膝一软,跪伏在地。
救星到了。
那后天灵宝现世引发的灵气暴动,终究惊动了合欢宗常驻的大乘期长老。
“咯咯咯……我道是谁有这般大的火气,原来是有贵客登门。”
一阵娇媚入骨的笑声自半空传来。
未及细看,只见花瓣如雨飘落,三道身影凭空浮现。
为首之人,乃是一名风姿绝艳的美妇。
她身上仅披着几缕薄如蝉翼的绯色纱布,大片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一颦一笑间,皆透着令人血脉偾张的媚态。
这女子,正是合欢宗宗主,大乘期大能,吉明月!
吉明月美眸流转,目光先是在殷芸绮身上顿了顿。
殷芸绮虽戴着斗笠,但那大乘期顶峰的灵压却毫无掩饰,令吉明月心头暗惊。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鞠景身上。
看着那一身晃瞎人眼的极品装备和那柄太阿剑,吉明月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与忌惮。
她盈盈一拜,娇声道:“本座合欢宗宗主吉明月。不知两位道友驾临,有失远迎。敢问二位在此大动干戈,所为何事?”
见宗主与两位大乘期长老齐至,赵执事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后天灵宝又如何?
宗主吉明月手中,同样有一件镇宗的后天灵宝!
三对二,优势在我!
他心头大定,立刻抢上一步,指着鞠景与林寒,巧言令色地颠倒黑白:“禀宗主!这狂徒林寒不知感恩,擅闯山门。晚辈正欲将其驱逐,这两位前辈却横插一手,不仅看上了晚辈刚收入门下的极品阴灵根弟子,更是仗着法宝之威,强行威逼讨要!晚辈誓死维护宗门威严,险遭毒手,还请宗主为晚辈做主!”
这一番话,说得当真是声情并茂,将鞠景塑造成了一个仗势欺人、强抢女弟子的恶霸。
吉明月闻言,眉头微挑,正欲开口与鞠景盘道盘道。
然而,鞠景的耐心,已经在赵执事这连番的颠倒黑白中,彻底耗尽了。
本只是看不过眼想顺手救个人,未曾想这苍蝇竟在耳边嗡嗡个不停,还敢反咬一口。鞠景眼底寒芒一闪,杀心顿起。
“聒噪。”
两个字,轻飘飘地吐出。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半点迟疑。
剑出。
太阿剑化作一道斩灭一切的彩虹,裹挟着后天灵宝的无上杀伐之威,直取赵执事眉心!速度之快,连大乘期的神识都难以捕捉!
“尔敢!”
吉明月面色大变,她万没料到对方竟敢在合欢宗山门前,当着她这个宗主的面直接下杀手。
她素手猛地一扬,一枚赤红如血的火镖脱手而出。
那火镖迎风便涨,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火焰巨龙,带着焚天煮海的高温,试图从侧面拦截太阿剑。
“嗤——!”
一声轻响。
那气势汹汹的火龙,在触碰到太阿剑彩光的刹那,竟连半息都未能阻挡,被从中一分为二。火龙的头颅被瞬间绞碎,化作漫天火雨崩散。
太阿剑的轨迹,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停滞。
“不!宗主救我!前辈饶命——!”
直到此时,赵执事才真正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引以为傲的宗门靠山,在这柄剑面前,形同虚设。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疯狂榨取着体内所有的法力,在身前布下重重护盾,口中发出绝望的嘶嚎。
然,皆是徒劳。
剑光入体。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声极细微的“噗嗤”声。
太阿剑轻而易举地洞穿了赵执事的丹田。狂暴的混元一气瞬间爆发,将他苦修的元婴绞成了一团虚无。
剑气透体而出,赵执事那张惊恐扭曲的脸庞瞬间定格。
下一刻,他的身躯如风化了万年的沙雕,在夜风中寸寸崩解,化作一捧细灰,连一丝神魂都未能留下,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长街之上,死寂如坟。
那柄染血不沾的太阿剑,在半空中挽了个剑花,慢条斯理地飞回鞠景身侧,发出一声满足的轻鸣。
正是:
巧舌三寸翻云雨,欲仗凶威掩垢污。
岂料太阿光乍起,机心算尽作尘土!
看官你道,这鞠景一剑将那赵执事斩作飞灰,固然是痛快淋漓,却也把天捅出了个大窟窿。
那吉明月乃是堂堂合欢宗宗主,身旁更立着两位大乘期长老,被人当着面绞杀了麾下执事,这等奇耻大辱,岂肯善罢甘休?
纵然鞠景手握后天灵宝,可他自身毕竟只是炼气修为,又怎敌得过三大乘期大能的雷霆之怒?
他身侧那戴着垂纱斗笠的龙君殷芸绮,又将掀起何等惊涛骇浪?
那深陷魔窟的戴玉婵,究竟还能否平安脱困?
毕竟双方这番撕破脸皮,谁生谁死,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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