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炼器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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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修余韵在体内流转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早,朱斌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系统面板。

练气六层(600/1500),距离七层还差九百点。

昨晚三人共振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好——五百五十点经验入账,沈秋蝉突破三层,苏婉摸到了六层的门槛。

照这个速度,只要接下来几天能再凑两到三次高质量双修,配合凝气丹,七层不是问题。

问题是——高质量双修需要情感基础,而情感基础不是一天两天能堆出来的。

苏婉和沈秋蝉能给他这么高的经验值,是因为她们从第一次双修到现在,信任度和身心投入程度都达到了系统评价的“极高”。

这种信任是拿命换来的——围猎场上挡雕爪、柴房里分淬体丹、北崖玄水蟒嘴里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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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段关系背后都压着实实在在的生死交情。

现在他手里还有三枚凝气丹,是柳晴昨天给的。

三枚丹药配合打坐修炼,每枚大概能提供一百到一百五十点经验值。

如果仅仅靠嗑药,三枚全吃下去也才三四百点,离九百还差一截。

朱斌从石床上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昨晚双修留下的肌肉酸痛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练气六层的恢复速度确实快。

他走到石屋角落拿起墨锋,玄铁剑柄上的缠绳被汗浸得发亮,剑刃上铜皮的血早已干涸,结了一层暗褐色的铁锈。

该去炼器房了。

楚尧帮他打了招呼,黑风寨缴回来的原矿昨天已经登记入库,炼器房的估价师会按市价折算成炼器费用。

他想把墨锋重新淬一遍——八十二斤的重量对练气六层来说已经不算是负担,但剑刃未开锋、剑身没有铭文加持,在面对柳晴的紫雷符时还能勉强应对,要对上孟寒那种练气九层巅峰的高手就完全不够看了。

青云宗的炼器房坐落在内门与外门交界处的一座独立山坳里,整片区域被一座巨大的引火阵笼罩,地火从山腹深处被阵法抽上来,沿着管道输送到每一间炼器室。

朱斌到的时候天刚大亮,炼器房的烟囱已经冒起了青烟,铁锤敲打在砧板上的叮当声此起彼伏。

楚尧给他介绍的炼器师叫铁川,是个筑基初期的老修士。

朱斌在炼器房门口报了自己的名字,一个学徒模样的年轻人把他领到了最里面的一间独立炼器室。

铁川正站在一座等人高的青铜熔炉前,手里攥着一把丈量用的铁尺,炉中烈火将他一张方脸映得通红。

“朱斌?楚尧跟我提过你。”铁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墨锋上停了停,然后伸手把剑接过去掂了掂,“墨锋——三年前的备用品,重八十二斤,材质是寒铁混玄石,没开锋,没铭文。你用它杀了铜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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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侥幸。”

“侥幸?”铁川把手指伸进剑刃上铜皮的血槽里摸了摸,凑到眼前看了看指尖上的血迹残留,“练气五层越三级杀八层体修,靠的不是侥幸。”他把剑放在砧板上,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前,玉简中存储的炼器图谱在他识海中飞速闪过,然后他睁开眼睛报出了一串数字,“加开锋、加铭文、再加一道玄铁淬火——全套做下来市价两千灵石。楚尧打过招呼,八折,一千六。你缴回来的原矿折价一千二,差四百灵石。”

朱斌从腰包里掏出四枚中品灵石放在砧板上——这是黑风寨分赃后他手里最后的现钱。

一千六百灵石,够买两枚筑基丹的,就这么砸在了一把剑上。

“还有没有更狠的?”他问。

铁川挑了挑眉毛。

“我想再加一道血淬。”朱斌说,“太虚炼体诀你听说过吗?”

铁川手里的铁尺停住了。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放下铁尺,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本厚厚的兽皮册子翻到其中一页推到朱斌面前。

册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炼器辅材的配比方案,其中一行字被红笔圈了起来:“血淬——以体修本人精血为引,融入剑体,可令剑与主人血脉共鸣,威力随主人炼体境界同步成长。风险:精血损耗过多会导致修为倒退,严重者伤及根基。”

“你要用哪种血?”铁川问。

“洗髓珠淬过的血。”

铁川沉默了很久。

他将朱斌的手臂翻过来放在砧板上,用大拇指按住他的尺动脉,一股灵力透体而入,沿着经脉逆行到肩井穴,仔细探查了他的骨血密度。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方脸上露出一丝意外:“郑元洲的太虚炼体诀?你从哪里得来的?”

“一个散修留下的遗物,也是个识货但没来得及练的人。”

铁川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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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器师这个行当里,不该问的不问,这是规矩。

他只是重新拿起铁尺,从熔炉旁边取出一柄特制的血槽刀,刀尖蘸了蘸炉火上的白炭灰消了毒,对着朱斌左臂尺动脉外侧轻轻一划。

血从刀口涌出来,在砧板上汇成一小滩——那血的颜色不是鲜红,而是暗红中带着一缕极淡的古铜色光泽。

洗髓珠的药力已经渗入骨髓,将他血液中的杂质逼出来大半,留下的都是精纯的炼体之血。

铁川用一个特制的玉碗接了小半碗,然后将墨锋平放在砧板上,将血均匀地淋在剑身上。

精血落在寒铁上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不是金属的碰撞声,而是血液中的洗髓药力与寒铁本身的寒气在剧烈反应。

整柄剑都在微微颤动,暗红色的血沿着剑脊渗透进金属内部,剑身上原本粗糙的锻打纹路被血线填满,形成了一道道复杂而古老的纹路。

“血淬需要三天。”铁川把剑重新放回砧板上,用一块浸了淬火油的黑布盖上,“三天后你来取剑,到时候它就不是墨锋了——是你的剑。另外——”他从架子上取下一个铁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对乌金色的护腕,“这是早年打的一件小玩意。玄铁混金丝织成,轻便,灵力灌注后能硬扛筑基以下刀剑三下。不收你钱——血淬的废料够再打一副新的。”

朱斌接过护腕,入手极轻但质地坚硬,内衬还贴着一层薄薄的妖兽软皮。

他戴在手腕上试了试——尺寸刚好,不硌手不影响握剑。

沈秋蝉昨晚刚给他缝了一只牛皮护腕,今天铁川又给了他一副玄铁护腕,两副叠在一起刚好一柔一刚。

“多谢铁大师。”

“不用谢。你欠楚尧一个人情,楚尧欠我一个人情,所以这护腕算你欠楚尧的——去找他还。”铁川摆了摆手把他赶出了炼器室。

从炼器房出来,朱斌没有急着回石屋。

他沿着山路往执事堂方向走,准备去任务墙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短期任务——内门选拔还剩不到二十天,光靠双修和嗑药冲七层虽然够用,但他还需要实战来磨炼太虚炼体诀。

铜皮境刚入门,皮肤经脉只淬炼了第一轮,距离第一重圆满还差至少四十天的苦功。

但如果能在实战中不断挨打、不断运功修复,这个速度可以加快至少一半。

正想着,山道前方拐角处忽然闪出一个人影。

那人身形瘦高,穿着一身外门弟子服,腰悬一柄窄刃长剑,面容与孟虎有三分相似但更加阴鸷——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眉骨上有一道陈年剑伤留下的疤痕。

他站在山道中间,双手负后,周身散发出练气九层巅峰才有的灵力压迫感。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一左一右散开,封住了山道两侧的退路。

孟寒。

朱斌停下了脚步,右手自然地垂到腰间——墨锋不在,腰间只有柳晴的白玉折扇和一副玄铁护腕。

“朱斌。”孟寒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锥子般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石板上,“你在执事堂门口把我弟弟的脸踩碎了。”

“他先动的手。”

“我知道。”孟寒微微抬起头,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那笑容阴冷得像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

“他技不如人被踩了是活该,我不会替他出头。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替他讨公道的——是替自己。”

朱斌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他。

“内门选拔下月初五,我会参加。今年外门两百多人报名,你的名字也在名单上。”孟寒慢慢走近,与朱斌擦肩而过的时候停了一步,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卡在练气九层大半年了,筑基就差临门一脚。选拔赛上见——别在遇到我之前输给别人。”

说完他大步离去,两个跟班紧随其后。朱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缓缓松开了握着折扇的手。

柳晴给的情报没错——孟寒把他在亲友栏写成了重点关注对象。

但柳晴没说孟寒的灵力压迫感有九层巅峰——那种气息的凝实程度比赵雪凝筑基前差不了多少,他应该随时可以筑基,只是故意压着修为等这次选拔——因为选拔第一名宗门会额外奖励一枚筑基丹。

朱斌把折扇揣回腰间继续往执事堂走去。

路过演武场时他瞥了一眼——柳晴正独自在场中练步法,银发在晨光中拖出一道道残影,看见他路过便收起折扇朝他扬了扬下巴:“听说你昨晚三修突破到六层了?秋蝉大清早来演武场扫地的时候走路都带风——小腿还在抖但嘴上不说。我一看就知道。”

“……消息传这么快?”

“沈秋蝉跟孙小芸说的,孙小芸跟刘大胖子说的,刘大胖子跟食堂孙婶说的,孙婶今天早上给我打饭的时候顺便提了一句。”柳晴把折扇展开扇了扇风,紫眸里含着幸灾乐祸的笑意,“恭喜你——现在整个杂役院和半个外门都知道你昨晚没睡好。”

朱斌揉了揉眉心。

刘大胖子的情报网确实好用,但副作用也很明显——在这张网里,任何消息都藏不住。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柳晴忽然收起折扇叫住了他。

“等一下。我昨天晚上去了一趟内门藏书阁——我叔父柳远山在执法堂虽然脾气臭,但对我还算照顾,帮我查了几份内门选拔的历年纪录。孟寒去年的选拔赛上,他打过的七个对手里有三个被直接打断灵根——不是失手,是故意的。他下手极狠,而且很聪明,每次都在规则允许的边缘把人废掉。”

“他不是我打过的第一个练气九层。”朱斌说。

赵雪凝也是九层——但赵雪凝那次他没有跟她正面战斗,只是用阴阳合气诀帮她中和了寒气。

那不算打,那是救。

“赵雪凝那次不算。”柳晴显然也在心里划了同样的线,“而且孟寒跟赵雪凝不一样。赵雪凝的性子冷但守规矩,孟寒不守规矩——他只守规则的底线。内门选拔的擂台规则是不准用丹药临时提升战斗力、不准用超出练气期的外物、不准故意致死。但没有规定不准在对手认输之后多打一拳。”

朱斌默然。这种打了还能赖掉的拳头最难防——尤其是在他这样注定要越级打上去的人面前。

“所以我来演武场不只是为了练步法。”柳晴把折扇放在手心轻轻敲了敲,“我查了去年选拔赛的规则——选拔分三关。第一关是灵力测试,测丹田气旋的强度和灵力纯度,不合格的直接刷掉。第二关是实战淘汰赛,随机抽签对战,一路打到前十六名进入第三关。第三关是擂台排位赛,内门长老亲自观战,前三名额外奖励。其中第二关的实战淘汰赛是在宗门秘境里进行的——不是擂台,是实景。有山林、溪流、洞穴、废弃建筑。孟寒去年的战术是在秘境里先把对手逼到没有旁人的死角再下狠手——等监考长老赶到,人已经废了。”

“所以你在这里练步法是为了跑?”

“是为了在秘境里不被人在死角堵住。”柳晴白了他一眼。

然后她顿了顿,展开折扇遮住半边脸,露出的一只紫眸里忽然闪过一丝罕见的狡黠,“另外——我听说你手里有三枚凝气丹?”

“你想干嘛?”

“我想跟你做笔交易。”柳晴合上折扇走近一步,压低声音,“灵石我不要——我爹是青云城柳家的家主,灵石管够。我有一个条件:内门选拔第二关随机抽签如果抽到我跟你在同一个秘境里,你帮我对付孟寒。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一样比凝气丹更管用的东西。”

“什么东西?”

柳晴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没有给他看内容,只是让他用探查之眼扫了一下封面上的功法名称——《风隐步·残卷》。

玄阶中品。

比她的风隐步高一个品阶。

柳晴用的风隐步只是黄阶上品身法,而这枚残卷是玄阶中品——虽然标注了“残卷”,但哪怕只是残卷,身法品阶的跃升也足以让他在速度上压过九层巅峰之前的对手。

“风隐步的进阶版——玄阶中品身法残卷。”柳晴将玉简翻了个面给他看背面,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残卷仅收录前两重步法,非全本,但玄阶身法前两重足够在筑基境之下横着走。

“我叔父从执法堂旧档里翻出来的,放在他书架上落了三年灰。他要我练完风隐步之后再碰这个,但我风隐步卡在大圆满之前的瓶颈上——直线爆发没问题,变向幅度太固定。这残卷我也练不了。”

“那你留着残卷做什么?你练不了,它也卖不了几个灵石——”

“因为残卷第二重需要练气七层以上的经脉韧度才能练,我卡在七层大半年一直上不去。你比我更有可能在选拔前冲到七层。”柳晴收起玉简,紫眸里的狡黠和认真交替闪烁,“交易很简单——凝气丹你留着自己用,残卷我借你练十八天。选拔赛上你帮我挡孟寒一次,残卷就归你。如果你看完觉得练不成或者不满意,十八天后还给我就是,当什么都没发生。”

朱斌伸出手:“成交。”

柳晴把残卷放在他手心里。

玉简触手微温,带着她袖子里那股淡而冷的梅花香气。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天擂台上她把扇子放在他手里时,扇子上也是这个味道。

“还有一件事。”柳晴转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你昨晚跟秋蝉和婉儿三修——她们俩都突破了。我只是好奇问一句——你是怎么做到让两个女人同时心甘情愿的?”

朱斌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回答:“没什么秘诀。把命交出去,她们就心甘情愿地还回来。”

柳晴盯着他看了片刻,紫眸里有什么东西闪过,但很快被她惯常的慵懒盖住了。

她把折扇唰地展开扇了两下:“我果然没看错人。十八天后选拔赛上见——别在遇到孟寒之前栽在别人手里。”

说完她迈开风隐步,身形在晨光中拖出一道银灰色的残影,几下便消失在了演武场边缘。

朱斌把风隐步残卷收进怀里转身往石屋走。走到半路上,他在执事堂门口遇见了楚尧。

楚尧今天不当值,换了一身便装,清瘦的面色比淤火化解之前好了不少。

他正站在告示牌前端详刚贴上去的内门选拔公告,看见朱斌过来便朝他招了招手。

“墨锋送去淬火了?”

“铁川说要三天。”

“三天算快的。别人排队至少半个月。”楚尧扫了一眼公告上密密麻麻的报名名单,“孟寒今早去执事堂登记报名了——他在亲友备注里还填了你的名字。这是内门选拔的老规矩——亲友备注不是真的亲友,是互相关注的对手。往年填写备注的都是互相忌惮的同级别高手,今年练气九层填练气六层的只有孟寒写你一个。”

“他今早在山道上堵过我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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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堵过了?”楚尧微微皱眉,随即压低声音,“那你更要提防。孟寒之前在内门功法课上旁听过半年,他的打斗习惯不是野路子——正面对抗时先用剑逼对手硬接,等对方的武器被震松之后再切贴身短打直砸丹田。很多练气八层的弟子就是这么被他废掉的。另外第二关秘境里他会利用地形——尤其是狭窄洞穴和密林——这种地方监考长老的神识探查范围会缩小,死角更多。你一定要提前适应在狭窄空间里对付更高层对手的节奏。”

朱斌嗯了一声在心里记下,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里面装着一枚凝气丹——塞到楚尧手里。

“做什么?”

“铁川说我欠你一个人情。护腕的钱算你还他的,这枚凝气丹算我还你的。三焦淤火虽然消了,但经脉修复还需要丹药辅助——凝气丹里的灵芝成分对你筑基经脉有用。”

楚尧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瓷瓶,沉默片刻,然后破天荒地笑了一下。

内门功法课授业的冷漠脸笑起来居然有点生涩,像是很久没有被人主动送过东西。

“你这人还真是不肯欠人情。”

“欠苏婉和沈秋蝉的,我用命还。欠你的,我用丹药还。”朱斌说完转身就走。

楚尧在身后忽然叫住他:“朱斌——选拔赛之后如果你进了内门,功法课我亲自带你。”

“一言为定。”朱斌没有回头。

他穿过执事堂前的广场,沿石板路走回缓坡最边缘的石屋。

晨光正从山脊上倾泻下来,将石屋外面的荒坡染成暖金色。

远远看见石屋门口坐着一个瘦小的人影——是个陌生的小姑娘,穿着杂役院的灰布衣,怀里抱着个藤编药箱。

她看见朱斌,站起来怯生生地鞠了一躬:“朱师兄好,我叫孙小芸,是沈师姐让我在这儿等你的。她说你今天要去炼器房送剑回来肯定会带伤,让我提前过来候着给你换药。”她指了指石阶上摆着的干净布条和两个小药瓶,“我看了看你石屋里的金疮药已经用完了,就自己配了一瓶——用的是后山采的止血草加三七粉,比执事堂领的那种愈合更快。”

朱斌在石阶上坐下掀起袖子露出铁川划的那道刀口。

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边缘还有些红肿——血淬抽血量不小,铁川那一刀划得虽然精准,但割得并不浅。

孙小芸跪在他旁边用干净的布条蘸了药水轻轻清洗伤口周围的血迹,动作熟练而轻柔。

她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手指纤细,但处理伤口的时候毫不手软——该清淤的地方用力刮,该轻柔的地方蜻蜓点水。

“你以前当过大夫?”

“嗯。在老家青山镇给猎户治伤治了两年多。”孙小芸低头处理伤口,声音细而稳,“后来镇上的大夫说我天赋好,就推荐我来青云宗试试运气。结果测出来灵根太差,只能先当杂役。沈师姐跟我说你也是杂役出身——刚认识你那会儿你还在劈柴。”

“然后呢?”

“然后她说你劈完柴就去后山修炼,劈着劈着就劈到外面去了——打雪翎雕、打铜皮、打擂台,杂役院里那拨老人现在提起你都跟讲评书似的。”孙小芸抬起头露出一个腼腆的小虎牙,“刘管事说让我以后专门负责给你送药包扎——他说你每次回来都带伤,以后外门杂役院来回跑肯定更频繁。还说你虽然能打但不太会照顾自己,缝护腕的是秋蝉姐,盯消息的是他,送饭的是林师姐,现在还差一个专职包扎的大夫。我就自告奋勇过来了。”

朱斌低头看着这个小姑娘用干净布条在他手臂上绕圈、打结、收紧——力道比林若溪轻一些但比苏婉重一些,打出来的结小巧整齐,留出正好一根手指的空隙不勒血管。

孙小芸把剩余的止血药瓶和干净布条整齐码放在石屋门边的小木架上,跟他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朱斌站起来推开石门走进石屋,坐在石床上,从怀里取出柳晴给的那枚《风隐步·残卷》玉简贴在额前。

玄阶中品身法——第一重“风起”。

口诀在识海中展开:以丹田为风眼,灵力化为风旋遍布双腿经脉,起步时风旋炸开,可在十步之内将速度提升至自身极限的两倍。

第二重“云涌”——需要练气七层以上经脉韧度,起步之后在高速移动中进行二次加速,方向由心念决定,不再受限于直线。

柳晴的风隐步只练到了第一重大圆满——直线爆发极快但变向幅度固定,因为第二重她练不了。

残卷虽然只有前两重,但第二重大成之后可以在高速移动中任意变向——这跟她的风隐步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如果能练成云涌,在秘境中可以靠走位把孟寒逼进死角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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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斌闭目运功,将灵力按照风起口诀注入双腿经脉。

灵力的转化过程比青云炼气诀更加精细——风灵力需要在经脉中形成螺旋状的气旋,每十个气旋为一个节点分布在膝盖上下各五个。

他花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在左腿膝关穴附近凝出第一个气旋。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到天色擦黑的时候双腿各凝出五个气旋,刚好达到第一重入门的最低门槛。

他睁开眼睛站起身来走到石屋外面的荒坡上。

野草齐腰深,晚风正起。

他深吸一口气将双腿十个气旋同时引爆——身体在荒草中拉出一道灰影,十步之内速度比以前快了近一倍。

但他试了三次转向——三次都偏得离谱:第一次差点撞上一块石头,第二次把一丛野草连根拔起,第三次直接滑出了坡缘差点滚下去。

风起小成还需要至少七天的反复练习。云涌则需要突破七层之后经脉韧度达标才能碰。十八天内必须完成,时间卡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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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斌在荒坡上站稳,没有急着练步法。

他盘膝坐在草丛中,从怀里取出另一枚凝气丹看了片刻,然后吞了下去。

凝气丹入口即化,一股粘稠而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滑入丹田炸开成无数灵力细丝渗入经脉。

他配合凝气丹药力运转青云炼气诀,皮肤下的古铜色光泽在夕阳中微微闪烁——太虚炼体诀也在同步运转,药力同时滋养着修为和肉身。

一炷香后药力完全吸收,修为经验从600跳到730。

第二枚凝气丹入腹又跳到了860。

距离一千五百的目标还差六百四十。

以他现在的资源剩下两枚凝气丹加一枚洗髓珠的药力残余至少可以再凑四百多点。

两百多点的缺口——一次双修刚好够。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

林若溪和沈秋蝉并肩站在荒坡边缘。

林若溪手里端着竹筒,沈秋蝉手里拎着食盒。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等他收功。

夕阳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交叠在齐腰深的野草上。

朱斌睁眼看向她们,没有站起来,只是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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