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意见(1 / 1)
且说鞠景立在殿中,胸膛起伏,手心里的冷汗还没干透。
他强压下心头那股再去抽这疯婆子一巴掌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盯着瘫坐在地、衣衫凌乱的孔素娥,沉声问道:“你把慕仙子弄哪里去了?”
看官你道,这鞠景为何火气这般大?
原来方才在这寝殿内,这高高在上的孔雀明王为了洗刷被拒的屈辱,竟不顾体面,撤去迷雾显露那天下第一美人的真容,甚至动用了大乘期本源的“天魔夺心”之术,要强行将他洗脑成言听计从的傀儡!
若非他身上带着散修戴玉婵赠予的那颗不起眼的玻璃珠——也就是这传说中的先天灵宝“混沌莲子”,在生死关头觉醒护主,反将这正道女魁首的大乘本源抽了个一干二净,此刻的鞠景,早已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这等视人命如草芥、将凡人当家禽般随意拿捏的做派,彻底触碰了鞠景作为现代人的底线。
他没一剑劈了这疯婆子,已是念在她曾有赠衣之恩的份上了。
孔素娥此刻已敛去了方才那破罐子破摔的癫狂。
她缓缓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那件被扯破了半边袖管的青烟萝长裙。
她瞥了一眼周身还萦绕着淡淡青色道蕴的鞠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光芒。
这高高在上的宫主,竟破天荒地没有发怒,只从袖中抽出一条素白如雪的鲛绡眼纱,不紧不慢地蒙住了自己那双魅惑众生、足以颠倒乾坤的紫宸色眸子。
眼纱一遮,那股子惊心动魄的媚意便被敛去大半,只剩下面部轮廓那清冷孤高的绝世之美。
她淡淡开口:“就在门外。孤那点大乘期的本源都被你这珠子吸了个干净,她一个区区化神期,估计也被先天灵宝的余威榨干了灵气。”
鞠景听罢,冷哼一声,懒得理会这喜怒无常的母孔雀,转身便朝殿外走去。
推开那扇沉重的金丝楠木殿门,外头已是一片狼藉。
原本固若金汤的护宗大阵,被那混沌莲子的青光溶出了一个通天窟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阵法符文烧焦的松烟味。
鞠景抬眼一扫,便见慕绘仙正软软地靠在一根汉白玉盘龙柱旁。
她那身原本素雅的藕合色对襟襦裙已沾满灰尘,额间的桃花钿黯淡无光。
慕绘仙原本高挑丰腴的身段,此刻却如风中残烛。
方才那先天灵宝觉醒时,恐怖的青光不仅抽干了孔素娥,也将周遭百丈内所有活物的灵气瞬间吸干。
她一个化神期修士,在那等天地伟力面前,当真连蝼蚁都不如。
此时见鞠景安然无恙地走出,她那双黯淡的眸子里才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深知,自己与儿子的性命,如今全系在这个相貌平平的凡人青年身上。
鞠景心下微紧,赶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将她半搂入怀中。
慕绘仙勉强睁开眼,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想要行礼,却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鞠景正欲温言安抚几句,顺道查探她体内经脉是否受损,忽听得“咯吱”一声闷响,大院那扇重逾千斤的青铜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话分两头,按下鞠景与慕绘仙暂且不表。
单说那混沌莲子觉醒时,直冲云霄的万丈青光,莫说这凤栖宫所在的编驹之山,便是整个焦侥大陆,凡是有头有脸的修真老怪,哪个不被这大道本源的气息震得心神激荡?
这等足以引发仙界血雨腥风的重宝出世,凤栖宫内上万弟子早已是群情汹涌,一双双眼睛都红得滴血。
只是慑于孔雀明王的淫威,寻常弟子不敢越雷池半步。
此时推门而入的,乃是三四位气息悠长的修士。
有男有女,长相各异,有美有丑,个个气息内敛,脚步落在青石板上,竟连一丝风声都不曾带起。
看官须知,这几位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皆是凤栖宫内大乘期修为的核心长老,个个都是有望突破地仙之境的活祖宗。
他们平日里闭死关、炼重宝,今日若非这先天灵宝出世的动静太大,绝不会联袂踏入孔素娥的私人禁地。
这几位长老一进门,没瞧见自家宫主,反倒瞧见一个相貌平平、略显书生稚气的青年,正搂着个虚弱的化神期女修。众人心头皆是一凛。
怪哉!宫主的寝殿,何曾进过男人?
再定睛一瞧,这青年身上穿的,竟是天阶法衣,腰悬流云翡翠革带,腕扣锁命金环,膝上还横着一把后天灵宝级别的混元一气太阿剑。
只是他身上似有遮蔽气息的异宝,教这群大乘期老怪一时间竟摸不清他的虚实深浅。
双方隔着十几步远,中间却似隔着一道天堑。
鞠景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暗暗叫苦。
他脑子转得飞快,盘算着这笔生死账:眼前这几个老怪,随便拎出一个都能捏死自己。
如今灵宝刚刚沉寂,太阿剑又不是大乘期的对手。
要不要退回殿内,把那灵气枯竭的孔素娥挟持了当人质?
可转念一想,那疯婆子虽被抽干了本源,肉身强度也远非凡人可比,这买卖风险太大,干不得。
正当鞠景骑虎难下之际,忽闻一阵环佩叮当。
“宫主。”
几位方才还气度森严的长老,一听这轻微的脚步声,立刻如同老鼠见了猫,齐刷刷地低下高贵头颅,拱手深深一揖。
只见孔素娥不知何时已换了一身崭新的五彩织金锦缎宫装,脸上蒙着那条白眼纱,步履从容地跨出门槛。
她虽灵力尽失,但那股子高高在上、视万物如蝼蚁的上位者气场,却是半点没减。
“孤这番动静,倒是把你们都惊动了。”孔素娥的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几位长老连道不敢。
为首一人搓着手,脸上堆起三分敬畏七分热切的笑意:“不敢不敢,我等见天降祥瑞,宝光冲霄,特来恭贺宫主喜获至宝!”
话虽说得漂亮,可这些老怪的眼睛,却忍不住往孔素娥和鞠景身上乱瞟,那眼神里的贪婪探求,简直像饿了三天的野狗见了肉骨头。
“不急不急。”孔素娥微微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莲步轻移,错开一个身位,竟伸出一只欺霜赛雪的玉手,一把抓住鞠景的胳膊,将他生生拽到了自己身前。
鞠景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袭来,那孔素娥体内竟又生出了一丝灵力,顺着他的奇经八脉游走,将他死死拿捏住。
他心中大骂这疯婆子恢复得快,面上却只能保持着不卑不亢的冷脸。
“来,孤给你们引荐一下。这是孤新收的亲传弟子,鞠景。”孔素娥语气轻飘飘的,却如同一记惊雷,在众长老耳畔炸响。
不理会众人错愕的神情,孔素娥指着为首那名四十来岁、赤发红眼的中年男子道:“景儿,这是咱们凤栖宫的大长老,毕方一族的毕铁黎。听这名字你便晓得,他是个打铁的,擅长炼器。以后你若缺什么趁手的法宝,只管找他要。”
那毕铁黎生得膀大腰圆,穿着件粗布半袖,双臂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
被孔素娥叫作“打铁的”,他也不敢发作,只嘴角抽搐了两下。
孔素娥又指向旁边一位裹着厚重黑色风衣的女子。
这女子面容扭曲丑陋,透着一股子阴冷森寒的死气。
“这是执法长老,鬼车一族的鬼嫣。你可记牢了,日后莫要落到她手里,她那刑堂剥皮抽筋的手段多得很,便是孤想捞你,也不太容易。”
鬼嫣闻言,咧开一张破锣似的嘴,冲鞠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直笑得鞠景后背汗毛倒竖。
“这位,是内务人事长老,青鸟一族的叶荷琼。过几日你的入宗大典,便由她来筹备。”孔素娥指向一位穿着青色对襟襦裙、气质成熟温婉的妇人。
叶荷琼目光闪烁,上下打量着鞠景。
“最后这位,是外务长老,鲲鹏一族的万震堂。你日后若要出宫游历,尽可寻他派人护道。”孔素娥指着最边上一个黑衣青年。
这青年神情孤高,脸上用朱砂刺着诡异的符文图腾,冷冷地盯着鞠景,犹如看着一具尸体。
介绍完毕,孔素娥在鞠景腰间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去,跟几位长老见个礼。”
鞠景被她灵力暗中制住,如同被提线的木偶,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躬身,朗声道:“弟子鞠景,见过几位长老。”
鞠景这一开口,那几位长老顿时炸了锅。
“他是个人类?!”叶荷琼失声惊呼,那温婉端庄的仪态瞬间破了功。她的注意力立刻从先天灵宝的传说上,转移到了鞠景的种族上。
那身精心准备的天阶法衣固然惹眼,可比起他纯粹的人族身份,简直不值一提。
看官须知,这凤栖宫乃是妖族巨擘,门下万千弟子,多是飞禽一脉的羽族大妖。
一个人族,凭什么能一步登天,成为高高在上的孔雀明王的亲传弟子?
在场的老怪们心里算得明白。
亲传弟子,那可不是个虚名!
按照凤栖宫的规矩,一旦坐实了这名分,那便意味着独占一座灵气最充沛的主峰,每月单是供奉的极品灵石便有上万之数,天阶的丹药、法宝更是任取任求。
更别提这名分背后代表的,是凤栖宫未来那足以号令群妖、执掌天下牛耳的无上权柄!
这等足以让一个末流家族瞬间跻身中土神州顶尖势力的肥水,怎能流了一个毫无灵根的凡人田里?
“他身上可有我妖族血统?宫主,您就这般直接定他为亲传了?”大长老毕铁黎眉头拧成死结,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质问的火气。
孔素娥闻言,不仅不怒,反而轻轻拨弄了一下指甲,语气里带着三分嘲弄、七分傲慢:“是人族,毫无妖族血统,孤就不能收他为弟子?怎么,孤的弟子,还要你们这群做臣子的来决定?”
此言一出,场面瞬间冷如冰窖。
叶荷琼吓得脸色一白,赶忙连连摆手:“我等绝无此意!宫主息怒!只是……此事干系重大,总得有个能服众的由头。否则宫内万千弟子必定寒心。我等族中那些个后辈天骄,哪个不是把拜入宫主门下视作毕生所求?”
须知这凤栖宫孔素娥一家独尊,身份尊贵,乃是凤凰两支后裔的孔雀一族,天仙之姿,可以说这偌大的凤栖宫便是她的私产。
这几位长老既无匹敌的实力,又无高贵血脉,自然没资格管束她。
执法长老鬼嫣也抖了抖那件厚重风衣,阴恻恻地帮腔道:“叶长老所言极是。收人族倒也罢了,近些年各方宗门都在改规矩,不拘一格降人才,非羽族的妖族也收,人族也收。可宫主您这般突兀地收一个人族凡人为亲传,步子迈得太大了些。依老身之见,倒不如先让他做个外门记名弟子,若日后真有过人之处,再收入门墙也不迟。”
这几个老怪你一言我一语,软硬兼施,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凡人小子不够格,想分凤栖宫这杯羹,门儿都没有!
鞠景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他心里暗骂:你们以为老子稀罕当这什么劳什子亲传弟子?要不是这疯婆子强按牛头喝水,老子早带着娇妻跑路了!
就在鞠景准备开口顺水推舟拒绝时,孔素娥却忽地掩嘴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却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记名弟子?那可委屈了他。”孔素娥微微侧头,透过白纱深深看了鞠景一眼,语气忽然变得无比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拉丝的暧昧,“景儿他呀,别的不提,单是在那‘阴阳双修’的床笫之术上,可是有些了不得的真本事呢。去内门?他怎么出头?”
“这……”
此言一出,四位大乘期长老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各自缄默。
这话里的歧义可太大了!
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唯一的本事是“阴阳双修”,却被清冷孤高、修无情大道的天下第一美人收为亲传,且宫主提起此事时,竟是这般温柔娇媚的姿态!
众人看看孔素娥那曼妙绝伦的身段,再看看鞠景那张相貌平平的脸,一股子荒谬绝伦的感觉充斥了心头。莫非……宫主养了个面首?!
“宫主,此事万万不可!”外务长老万震堂终于按捺不住,那张高冷的面瘫脸因为震惊微微扭曲,“修真界虽不乏结为道侣、互通有无之事。可……可若是才不配位,只靠这等人情关系上位,必遭天下同道耻笑,难以服众啊!”
他死死盯着鞠景,那目光冷得像两把冰刀,恨不能在鞠景身上戳出十七八个透明窟窿。
鞠景被这饱含杀意的目光看得打了个寒颤。他心里那叫一个冤枉,这孔素娥分明是在故意泼脏水,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明王殿下,我看几位长老言之有理。”鞠景实在忍不住了,他懒得配合孔素娥演这出戏,便顺水推舟道,“这亲传弟子我不当了,我去哪里都成,哪怕下山做个凡人也挺好。”
“那怎么行?”孔素娥冷笑一声,玉手猛地扣住鞠景的肩膀,五指发力,疼得鞠景直皱眉。
“你就在孤身边待着。孤还没好好‘感谢’你,留了孤一条小命呢。”
这句话更是火上浇油。落在长老们耳朵里,便成了:这小子在床笫间把宫主伺候得欲仙欲死,宫主舍不得他走!
长老们面面相觑,心中暗呼:疯了!宫主彻底疯了!
“凤栖宫的主人?素娥,你此举是否太草率了些!”
正当场面僵持不下之际,九天之上忽地传来一声断喝。紧接着,虚空一阵水波般的荡漾,一个中年俊美的男修凭空浮现在庭院之中。
这男修身披紫金道袍,双眸亦是神秘的紫宸色,只是比起孔素娥的眸子,少了几分魅惑,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沧桑。
他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却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守清太上长老!”
四位大乘期长老见到来人,骇得面无人色,慌忙大礼参拜。
看官你道此人是谁?
他乃是孔素娥的叔祖,孔雀一族硕果仅存的几位“人仙”之一,孔守清!
须知这太荒世界,天仙、地仙早已无法容纳。
神、人、鬼三仙渡过雷劫后,本该飞升,却用各种秘法压制修为,强行滞留人间。
这些人仙便是各大顶级宗门的定海神针。
只是他们一旦动用仙力,便会被天道强行排斥飞升,故而平日里皆躲在秘境中死关不出。
今日,竟连这等老怪物都被惊动了!
“叔祖。”孔素娥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她虽敬重长辈,但自身亦是天仙之姿的大乘巅峰,倒也不至于像那几个长老般诚惶诚恐。
孔守清痛心疾首地看着孔素娥,又指了指鞠景,手指头都在哆嗦:“你收徒也就罢了,可你竟要他做凤栖宫的主人?素娥啊素娥,你修的可是无情道!你究竟是吃了什么迷魂药,竟看上这么个凡人小子?他这模样,这修为,怎么配做你的夫婿!便是以弟子的名义纳入后宫,也必惹天下人非议,我孔雀一族的颜面何存!”
好家伙,连人仙老祖都听信了谗言,把鞠景当成了孔素娥养的小白脸!
这消息若传出去,怕是要颠覆整个太荒世界,天下第一美人,竟名花有主了?
鞠景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搐,心说这老头儿想象力还挺丰富。
孔素娥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慢条斯理地反击道:“叔祖,你想哪儿去了?什么夫婿?什么纳入后宫?孤修的大道,岂会为这等男女私情所累?”
孔守清一愣,紫眸中闪过一丝迷惘:“嗯?你们俩不是相爱吗?方才不是你说,要他做凤栖宫的主人?”
“孤的亲传弟子,便等同于孤的孩子,自然便是这凤栖宫未来的少宫主、少主人。这有何不妥?”孔素娥反将一军,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倒是叔祖您,不在秘境里好好躲避天劫,跑出来作甚?”
孔守清被噎得老脸一红,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天大乌龙。
想想也是,孔素娥那般高傲的人,世间一切都不放在眼里,怎会与一个人族凡人相爱?
他干咳两声,尴尬地转移了话题:“咳咳……那个,方才宝光冲霄,这动静太大,怕是躲着天劫的老家伙们都要坐不住了。素娥,可是你得了那传说中的先天灵宝?”
话音刚落,庭院四周的空间接连扭曲。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竟有十多位奇装异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凭空出现。
这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仙老怪,此刻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一个个双眼放光,全是被那先天灵宝的异象吸引而来的。
“恭喜宫主喜获至宝!”
“天佑我凤栖宫啊!”
老怪物们三三两两聚拢过来,互相打着哈哈,但那热切的目光,全都死死钉在孔素娥身上。
孔素娥见群仙毕至,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她忽地伸出玉手,探入鞠景衣兜里。鞠景眉头一皱,却被她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只见孔素娥的手再抽出来时,掌心已多了一颗不起眼的青碧色玻璃珠。
就在这玻璃珠现世的刹那,一股浩荡无垠的青色光芒再次暴起,直冲九霄!
整个庭院瞬间被笼罩在一片演进大道本源的奇异道蕴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雨后初晴的空灵之气,伴随着隐隐的梵音禅唱。
“孤确实得了一件先天灵宝,名为‘混沌莲子’。此宝有抵御域外天魔、破除一切魅惑幻障、坚固道心之神效。”孔素娥大大方方地将莲子托在掌心,向着群仙展示,“诸位太上长老,尽可一观。”
“嘶——”
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十多位人仙老怪,此刻竟像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贪婪地沐浴在那青光之中。
看官须知,这太荒世界的法宝,分为人、地、天三阶,之上便是后天灵宝,已是各大宗门镇派之宝的级别。
可这先天灵宝,乃是大千世界未分、混沌初开时孕育的宇宙种子,蕴含着大道本源的至理。
得之,便等于拿到了通往仙界、合道大罗金仙的通关文牒!
三千年前,曾有一件破损的先天灵宝在东海现世,引得正魔两道数十位大乘期老怪血战三年,打得海水倒灌、生灵涂炭。
如今这颗完好无缺的“混沌莲子”重现人间,谁能不眼红?
谁能不疯狂?
青光照耀之下,老怪们只觉往日里困扰道心的杂念纷纷消散,连那悬在头顶、随时可能降下的天劫气息,似乎都被这道蕴冲淡了几分。
众人如痴如醉,恨不能将眼珠子都贴在那莲子之上。
唯有身处青光最中心的鞠景,面无表情,甚至觉得双腿站得有些发麻。
这等仙家至宝的道蕴,对他这个毫无灵根的凡人来说,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一连过了几个时辰,直到鞠景实在站不住,悄悄换了个脚的重心,孔素娥这才五指一合,将混沌莲子收了回去。
青光乍敛,群仙如梦初醒,一个个意犹未尽地咂吧着嘴。
“先天灵宝啊……传说的神物竟落入宫主之手,宫主前途无量,大罗金仙有望啊!”
“正是正是!灵气撼动太荒,这下咱们凤栖宫,定能力压其他两宫七宗,千秋万载!”
老怪们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孔素娥却并不接茬,她透过白纱,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庞,忽然抛出一个钩子:“诸位可知,孤是如何得到这件稀世珍宝的?”
众仙一愣,纷纷猜测起来。
“莫不是宫主探索了哪处上古大能的遗迹?”
“依老朽看,定是大瀛海深处那几个禁地里寻来的机缘!”
听着众人越扯越远,孔素娥冷笑一声,再次摊开手掌,让那混沌莲子透出一缕青光。众人立刻闭了嘴,眼巴巴地看着她。
孔素娥优雅地抬起手,理了理额角被风吹乱的碎发,随后一把将鞠景扯到了自己身前。
她身量极高,高出鞠景半个头,鞠景站在她面前,恰好挡住了她大半个身子,只露出一双蒙着白纱的清冷娇靥。
在一众大乘长老和十多位人仙太上长老那震骇、不解、甚至嫉妒的目光中,孔素娥朱唇轻启,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件先天灵宝的原主,正是孤的弟子,鞠景。”
“他以此等无上至宝为拜师之礼,献与孤。孤受此重礼,收他为亲传。”
说到此处,孔素娥眼底精光大盛,那股大乘期巅峰的威压轰然爆开,席卷全场。
“现在,孤宣布,鞠景便是这凤栖宫未来的少宫主。”
“你们,谁有意见?”
此言一出,满院里鸦雀无声,空气中却暗流着冲天的杀机与贪念。
看官你道,这群活了千百年的妖仙老怪,哪个是易与之辈?
先天灵宝的诱惑,加上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少宫主,这凤栖宫的穹顶,怕是都要被众人的欲念给掀翻了!
鞠景这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来客,被这母孔雀死死按在火山口上,当真是进退维谷,如坐针毡。
正是:
九重天阙抛香饵,万丈红尘钓杀机。
莫道明王恩泽重,凡胎入局步步危。
这群虎视眈眈的人仙老怪岂肯轻易咽下这口气?
鞠景又将如何在这群狼环伺的死局里保全自身与慕绘仙?
那重伤隐匿的北海龙君殷芸绮,若知晓自家夫君被仇人这般挟持,又当掀起何等惊涛骇浪?
毕竟鞠景性命如何,群仙作何发难,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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