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 / 1）
于是，在某个周末的正午，新艾利都的六分街，热浪蒸腾。
141便利店门口，狡兔屋的三人组正上演着他们的日常。
“啊啊啊——为什么这个月的委托金又少了！比利！是不是你又偷偷拿钱去买那个什么《星辉骑士》的限定模型了！”
永久地址yaolu8.com粉色双马尾的妮可，正抓着比利的衣领疯狂摇晃。
“老大，这你可冤枉我了！星辉在此闪耀，但我的钱包可不会！”
高大的机器人比利一边摆着夸张的特摄姿势，一边无辜地辩解。
而在他们身旁，白发的安比正小口小口地吃着汉堡，对两人的吵闹充耳不闻，绿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汪湖水。
就在这时，两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身影，出现在了街角。
一个是你，穿着你那身万年不变的、仿佛要去参加学术研讨会的黑色风衣。
而另一个，则是崔姬。
在三十多度的盛夏里，她穿着一件能遮到手腕的灰色长袖外套，和一条完全盖住脚踝的黑色长裤。
崭新的五指义手，被一副黑色的皮手套完全包裹。
那只冰冷的机械右眼，则被一副原着剧情里的对方同款黑色战术眼罩所遮盖。
她在试图将现在的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人类。
但那份与季节完全相悖的装束，反而让她显得更加可疑和突兀。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让她手套下的金属手掌不自觉地攥紧。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破体而出。
终于，你们停在了便利店的门口。
正在吵闹的妮可和比利，也注意到了你们这两个奇怪的组合，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妮可的眼中闪烁着商人特有的、警惕而审视的光芒。
而安比，在看到你们的瞬间，咀嚼汉堡的动作，缓缓地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越过了你，径直落在了你身后的崔姬身上。
她看着那个白发的、戴着眼罩的、浑身都透着一股熟悉而又陌生气息的少女。
崔姬感受到了那道视线，如芒在背。
她下意识地想躲到你的身后，但最终，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强迫自己站在原地，迎向了那道目光。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六分街的喧嚣，夏日的蝉鸣，都消失了。
崔姬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她思念了一年、却又恐惧了一年的，熟悉的脸。
………………
空气仿佛凝固了。
六分街的喧嚣、妮可与比利咋咋呼呼的吵闹声、夏日午后令人烦躁的蝉鸣，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世界褪去了所有的色彩与声音，只剩下黑与白。
崔姬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安比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和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平静的绿色眼眸。
而安比的世界里，也只剩下了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白发少女。
熟悉的发色，熟悉的身高，甚至连那股在人群中刻意压抑自己存在感的气息都如此相似。
但那陌生的装束，陌生的眼罩，和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又让她感到困惑。
“喂，你们两个是什么人？找我们狡兔屋有委托吗？先说好，我们收费可是很贵的！”
最先打破沉默的，还是身为老板的妮可。
她叉着腰，用审视的目光在你们两人身上来回打量，试图从你们这身奇怪的打扮中评估出油水的多寡。
你没有理会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你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已经僵硬得像一尊雕像的崔姬。
那眼神里没有催促，没有命令，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仿佛在观察皿中微生物反应的漠然。
但对崔姬来说，这道眼神，比任何严厉的命令都更具压迫感。
这是一场‘试炼’。
人的成长，就是战胜自己不成熟的过去。
社长在考验她。
考验她是否有勇气，用自己的声音，去面对自己逃避了一年的“过去”。
逃跑？退缩？
不。
她是社长的“使徒”，是“寰宇企业”最锋利的矛。
她不能让社长失望。
一股源自于忠诚和信仰的力量，强行压制住了她内心那头名为“恐惧”的野兽。
崔姬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一点点地重新凝聚起光芒。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铁锈的味道，灼烧着她的喉咙。
然后，她向前迈出了微小，却重若千钧的一步。
她看着安比，用那已经一年没有对“外人”说过话的、干涩沙哑的嗓音，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你好。”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安比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中的汉堡已经忘了要送进嘴里。
她没有回应。
只是那双赤橙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涌动。
崔姬见她没有反应，心脏又是一阵紧缩。
她强迫自己继续下去，这是社长给予她的任务。
“我……我叫崔姬。”
当这个名字，从她自己口中说出的瞬间，安比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剧烈的波动。
她握着汉堡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崔姬……
这个名字，她当然记得。
白银小队，那个她总是会在训练中默默给予最不成熟的对方帮助、会在深夜里给她留一份热食、会在她噩梦醒来时递上一杯温水的……那个和她一样，却没有她那么幸运的……同伴。
可是……资料上显示，她不是已经……“M.I.A（行动中失踪）”了吗？
“你……”
安比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细微的颤抖，“……你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崔姬记忆的闸门。
是啊，她是谁？
她是白银小队的崔姬吗？
那个崔姬，已经死在了那个布满以骸的空洞里，连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
她是寰宇企业的助手吗？
那个助手，只是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属于社长的工具。
在这一刻，无数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回。
训练场上的汗水，空洞中的绝望，工房里的机油味，还有……那一次次从你手中接过的、代表着“新生”的冰冷义肢。
她看着安比，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看着她眼中那熟悉的、属于白银小队的迷茫与平静。
最终，她选择了一个最安全，也最能代表她现在身份的回答。
“我是……这位博士的助手。”
她微微侧身，将身后的你，引入了对话之中。
这是她的答案。
她不再是过去的崔姬。
而是属于你的、全新的存在。
………………
崔姬那句“博士的助手”，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安比的眼神愈发困惑。
她看着崔姬，又看了看你，似乎想从你这个看起来就不太正常的“博士”身上找出答案。
而你，在听到“博士”这个称呼时，眉头猛地一挑，嘴角勾起一丝恶作剧般的笑容。
“噢噢噢噢噢！崔↗↘↗↘姬！”你用夸张到足以让半条街的人都看过来的咏叹调高声喊道，“记得要在熟人面前叫我‘社长’，而不是‘博士’！”
话音未落，你已经闪电般地伸出双手，握成拳头，用指关节顶在了崔姬两侧的太阳穴上，开始飞快地、来回地摩擦转动！
“呀——！”
这突如其来的、熟悉的“惩罚”，让崔姬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悲鸣。
这个动作，在过去的一年里，已经上演了无数次。
每当她搞砸了什么事，或是无意中说出了你的心里话，又或者你只是单纯想掩饰自己某种情绪时，就会用这种看似欺负、实则亲昵无比的方式来“折磨”她。
“对……对不起，社长！我错了！社长！”
崔姬的眼角立刻就飙出了生理性的泪花，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我见犹怜的弱受表情。
她一边求饶，一边伸出戴着手套的双手去抓你的手腕，想要让你停下来，但那力道却轻得像是在撒娇，没有一丝一毫真正的反抗。
眼前这堪称诡异的一幕，让狡兔屋的三人组彻底看呆了。
妮可张着嘴，手里还捏着从比利口袋里搜出来的星辉骑士限定扭蛋，一时忘了发作。
她看着你们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充满了奇妙从属感的互动，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种感觉……怎么那么像……自己平时“欺负”安比和比利时的样子？
虽然形式不同，但那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理所当然的掌控感，以及下位者那种逆来顺受甚至带点享受的服从感，内核简直一模一样！
再联想到崔姬和安比那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外貌……
妮可的脑中，一个荒唐但似乎又很合理的猜测，开始渐渐成形。
比利则停止了耍宝，他那黄色的电子眼在你们两人之间来回扫描。
作为机器人，他或许无法完全理解人类复杂的感情，但他能从你们的动作、语调和微表情中，分析出一种极度稳固的“主从关系”数据模型。
他看看你，又看看妮可，似乎觉得找到了同类。
而安比，她的心态最为复杂。
当崔姬报出那个名字时，她的心就已经乱了。
她想冲上去问个究竟，想问她这一年到底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
但她不能。
因为她想到了11号。
她与11号（夏潾）之间的关系，是她心中最深、最痛的秘密。
她害怕————害怕在同伴面前揭开这道伤疤。
更害怕眼前这个“崔姬”的出现，会牵扯出更多她无法控制的事情。
所以，在看到你们之间那种亲昵的互动后，她反而下定了决心。
装作不认识。
这是对她自己，对狡兔屋的同伴，或许……也是对眼前这个“崔姬”最好的选择。
于是，安比重新将汉堡凑到嘴边，小口地咬了下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她恢复了那副三无少女的平静模样，只是咀嚼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
你“折磨”了崔姬一番，直到她眼泪汪汪地求饶了好几声“社长我再也不敢了”，你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顺势搂住她的肩膀，将她半个身子都圈在自己怀里，用一种宣告所有权的姿态，看向狡兔屋众人。
“哼哼哼……看来我的助手，在礼仪方面还有待加强啊。”
你得意洋洋地说道，仿佛刚才那场闹剧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功绩。
………………
在你搂着崔姬，得意洋洋地宣告完你那套关于“助手礼仪”的歪理后，现场的气氛陷入了一种更加微妙的寂静。
你清了清嗓子，决定将这场“家庭闹剧”强行扭转到你预设的“商业轨道”上来。
“咳哼！听好了，来自六分街的凡人们！”
你松开崔姬，向前一步，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站在你们面前的，正是以一己之力撼动绳网黑暗法则，用智慧之光照亮黑市未来的、伟大的【寰宇企业】的创始人兼唯一指定社长！”
“而我身后的这位，”你指向身旁乖巧站立的崔姬，“便是我企业旗下，集忠诚、力量与美貌于一身的、首席执行官兼王牌战斗员！”
你这番中二度爆表的自我介绍，让安比和比利都露出了“这家伙果然脑子有问题”的表情。
但当妮可听到【寰宇企业】这个名字时，她那双绿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闪烁着￥的光芒。
“等、等等！你就是那个寰宇企业的老板？！”妮可的声调都变了，“就是那个最近在绳网上卖超导电池和磁力盾的那个？”
“正是本座！”
你傲然点头，“鉴于尔等与我的助手之间，存在着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过去’的数据链接，本座决定，破例给予你们一次瞻仰神之造物的机会！本企业现已扩展物美价廉的军火武器业务，无论是能切开以骸装甲的‘热能振动刃’，还是能一发清空一个街区的‘便携式火箭筒’，应有尽有！怎么样？要不要下订单啊？看在你们是开张第一单的份上，给你们打九九折哦！”
你一边说，一边还像个三流电视推销员一样，拍了拍崔姬的肩膀，示意她就是你最完美的“商品展示架”。
“原来你就是那个神秘的卖家！”
妮可的奸商本能瞬间被激活，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你面前，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哎呀呀，社长先生，久仰大名久仰大名！你看我们狡兔屋，小本经营，人手又少，平时做的都是些刀口舔血的买卖，装备损耗可大啦！你那些武器听起来就很厉害，但是价格方面……”
接下来的十分钟————六分街的街头，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商业博弈。
你和妮可，一个扮演着高傲自大、急于推销的天才发明家，一个扮演着哭穷卖惨、精打细算的事务所老板。
你们唾沫横飞，你来我往，从单兵武器的性能参数，吵到批量采购的折扣力度，再到售后服务的保修年限。
崔姬和安比、比利三人，则成了这场辩论赛的背景板。
崔姬安静地站在你身后，看着你为了几百丁尼的差价和妮可吵得面红耳赤，她那被眼罩遮住的机械眼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最终，在这场拉锯战中，经验老道的妮可，凭借着她那天生就适合做生意的口才，硬生生地将一批武器装备的价格，砍到了只比你的成本价高出那么一线的程度。
“成交！”
妮可一拍手，脸上露出了占到大便宜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哼，凡人的智慧。”
你则是一副吃了大亏、但为了面子强撑着不承认的表情，从怀里掏出一份电子合同，让妮可签了字。
交易达成，这场奇妙的初次会面也落下了帷幕。
你带着崔姬转身离开，准备回去安排工厂的生产线。
在你们的身后，妮可心满意足地看着合同，对比利说道：“干得漂亮！这下我们鸟枪换炮了！下个委托的奖金，指日可待！”
说完，她又转向了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安比，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安比，你真的……不认识刚才那个叫崔姬的女孩子吗？”
安比依旧在小口地吃着那个已经凉透了的汉堡。她抬起头，看着你们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良久，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认识，只是……初次见面。”
谎言。
妮可看着她，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安比不想说。
这个孩子，和她捡到的时候一样，心里藏着太多太多的秘密。
她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安比那头白色的短发，轻声感叹道：
“是吗……那她，也是个幸运的孩子啊……”
能被那样一个虽然古怪、但看起来很在乎她的“社长”捡到，总比一个人消失在冰冷的空洞里要好得多。
说完，狡兔屋的三人也转身，走向了与你们相反的、六分街的另一个路口。
夏日的阳光依旧炙热。
两组人，各自背负着自己的过去与未来，消失在了人潮之中。
………………
白天的喧嚣落幕，夜色笼罩了新艾利都。
在与狡兔屋分别后，你并没有直接带崔姬返回外环的据点。
而是通过你在绳网上建立的一条、与某位防卫军低级军官之间的“特殊”联系，以“新型装备供应商”的名义，带着崔姬来到了位于零号空洞边缘的军事要地——斯科特哨站。
你们的目标，是驻扎在这里的、奥波勒斯小队的成员——11号，夏潾。
哨站的会客室里，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味道。
当穿着一身黑色军式连衣裙、戴着标志性护目镜和围巾的11号推门而入时，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崔姬。
和白天见到安比时不同，崔姬这次显得异常平静。
在来时的路上，她已经将自己的内心整理了无数遍。
对于11号，她的感情远比对安比复杂。
那是一种混合了嫉妒、不甘、甚至是一丝怨恨的扭曲情感……
……凭什么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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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比，那个永远站在顶点的队长，为了保全白银小队实力排在万年老二位置，因为锻炼过度受了伤，才没能参与那场军方上级下令她们去执行自杀式任务的夏潾，选择了自我牺牲。
将唯一的生还名额，让给了她。
而不是实力最弱、最需要被保护的自己。
这份认知，像一根毒刺，曾在无数个夜晚深深扎进崔姬的心里。
但现在，当她再次看到11号那张与过去别无二致、依旧刻板、严肃、充满了军人铁血气息的脸时，崔姬心中的那份怨念，却奇异地……消散了。
她意识到，眼前的11号，其实才是最可悲的那一个。
她被蒙在鼓里，被防卫军高层用谎言和荣誉包裹，将安比的牺牲误解为“背叛”，将自己的幸存当作理所当然。
她失去了记忆，失去了同伴，甚至失去了恨的权利。
她现在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提线木偶，忠诚地执行着命令，却对自己真正的命运一无所知。
而自己呢？
虽然失去了四肢，却在你这里获得了新生。
虽然经历过绝望，却拥有了【寰宇企业】这个全新的归宿。
自己和安比……其实都比她要幸运得多。
想通了这一点，崔姬的心中那份阴湿的嫉妒与自卑，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居高临下的同情所取代。
“……崔姬？”
11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显然也认出了崔姬，眼中充满了震惊、怀疑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敌意，“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和安比那个叛徒一样，都当了逃兵吗？！”
“叛徒”这个词，让崔姬的眉头微微一皱，但她并没有动怒。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11号。
看着这个活在谎言里的、可怜的“妹妹”。
“不，安比不是叛徒。”崔姬的声音平淡如水，“她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选择？扔下同伴，背弃军队的责任，这就是她的选择吗？！”
11号的情绪有些激动，军人的荣誉感让她无法接受这种说法。
她上前一步，厉声质问道：“那你呢？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面对11号的质问，崔姬没有丝毫的退缩。
她挺直了背脊，第一次，用一种完全平等的、甚至略带一丝怜悯的眼神，回望着对方。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仰望强者的、自卑的吊车尾。
她是你——寰宇企业社长的首席执行官，是掌握了更高级“真相”的知情者。
她想起了安比，想起了你，想起了自己这一年来的经历。
最终，她给出了一个和白天面对安比时，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回答。
“我？”
崔姬轻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和自嘲，“我只是和安比一样……运气比较好而已。”
是的，运气好。
安比运气好，遇到了妮可。
而我，运气更好。
因为我遇到了你。
………………
在斯科特哨站那场不算告别的告别之后，崔姬像是卸下了心中最后一块沉重的基石。
她不再被白银军的往事所束缚，不再被那些嫉妒与自卑的情绪所困扰。
她将所有的身心，都投入到了你所描绘的、那名为【寰宇企业】的宏伟蓝图中。
时间是最伟大的催化剂。
又是一个漫长而又短暂的寒暑交替。
这一年里，新艾利都风起云涌。
【RandomPlay】录像店的那对兄妹，如同命运的剧本一般，捡到了那个名为Fairy的、拥有无上权限的人工智能。
传奇绳匠【法厄同】的故事，开始在城市的阴影中悄然拉开序幕。
而你和崔姬，也并未停下脚步。
【寰宇企业】这个名字，在你的惊世智慧和崔姬的全力辅助下，已经从黑市与绳网上的一个神秘代号，变成了在新艾利都黑白两道都无人敢小觑的庞然大物。
位于外环沙漠中的废弃工厂，早已被一座矗立在城市郊区、拥有全自动化流水线的宏伟建筑所取代。
你们不再需要亲自去空洞里拾荒。
无数的雇佣兵和盗洞客，为了获得【寰宇企业】最新的装备，会主动将最珍贵的材料送到你的面前。
崔姬的身份，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独自一人深入险境的王牌战斗员，而是真正意义上，坐镇后方的首席执行官与你的私人秘书。
她会每天帮忙处理着堆积如山的行政文件，安排着公司的日常运营，将你从所有繁杂的琐事中解放出来，让你能专注于最核心的科研工作。
而你，也终于兑现了最初的那个承诺。
……
光映广场，【寰宇企业】总部大楼，顶层CEO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新艾利都繁华的城市天际线。
办公室内的装修简约而奢华，充满了未来科技感。
而此刻，这间办公室的主人，你的首席执行官——崔姬，正局促不安地站在你的面前。
她身上穿着一套量身定制的、剪裁得体的黑色女士西装套裙，将她那经过长期锻炼而依旧匀称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简单的领带，一头利落的白色短发，让她看起来像个精明干练的职场精英。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充满了少女般的羞涩与不安。
就在刚刚，她完成了最新一代义体的更换手术。
你将这套全新的四肢命名为——【我学之结晶666号——仿生人MkII】。
将那只全新的义眼命名为——【歧路司】。
收藏永久地址yaolu8.com它们的外表，与真正的人类肢体，已经看不出任何区别。
细腻的肌肤纹理，温润的触感，甚至连指甲盖上那淡淡的、健康的粉色光泽都完美复刻。
更重要的是，它们内部搭载了你最新研发的神经链接系统，能够百分之百地模拟出人类的触觉。
冷、热、痛、痒，还有……最细微的、被抚摸时的酥麻感。
这对一个失去了四肢两年的人来说，无异于真正的“重生”。
“社……社长……”
崔姬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紧张地绞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白皙修长，看起来柔若无骨，完全无法想象其内部是由超合金骨骼和精密马达所构成，“我……我现在的样子……怎么样？”
她抬起头，用那只全新的、宛如黑曜石般深邃的仿生右眼，和她自己那只略带紧张的左眼，小心翼翼地看着你，等待着你的审判。
你绕着她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最完美的艺术品。
然后，你停在她面前，咧嘴一笑，对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哼哼哼……这还用问吗？助手啊！”
你用你那标志性的中二咏叹调高声宣布，“这正是吾之智慧与汝之忠诚所共同孕育出的、超越了神之领域的、完美的艺术品！是足以颠覆这个时代审美的、究极的‘美’的化身啊！！”
你这番毫不吝啬的、夸张到极点的赞美，让崔姬的脸颊“唰”的一下变得通红。
她羞得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里，嘴里结结巴巴地回应道：
“是……是！谨遵……社长……的评价！”
………………
虽然现在的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美好，但美好的时光却并不会一直常驻。
正可谓是‘树大招风’。
【寰宇企业】的飞速崛起，如同一颗投入新艾利都这潭深水中的巨石，虽然激起了巨大的浪花，却也触动了水下那些潜藏已久的巨鳄的神经。
你那源自【惊世智慧】的副作用————“绝对不愿意屈居他人之下”的中二病王者性格，让你本能地拒绝了所有来自TOPS等大财团递来的、看似优渥的橄榄枝。
最新地址yaolu8.com你要的不是被收编，而是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属于你自己的、能与他们分庭抗礼，独立于市政系统和TOPS财团这两大势力之外的‘第三极’位置。
这种行为，无异于在宣告一场战争。
商业上的打压、技术上的封锁、舆论上的抹黑……这些常规手段在过去的一年里层出不穷。
但都被你用超越时代的科技，和崔姬滴水不漏的执行力，给一一化解。
当文明的手段无法达到目的时，剩下便是最原始的暴力。
高端的商战，其核心逻辑往往朴实无华。
即为从物理上……消灭你的对手。
……
当天下午，你和崔姬便踏上了前往卫非地的旅程。
崔姬已经完美地适应了她全新的四肢。
上午还在办公室里因为你的夸奖而羞涩不已的她，此刻已经恢复了首席执行官的干练。
她亲自驾驶着那辆经过特殊防弹改装的黑色高级轿车，平稳地将你送到了位于郊区的私人机场。
你们的私人飞艇，是一艘在新艾利都市内的众多飞艇里面算是中等大小，外观有着流线型结构、并且理所当然在飞艇表面上印着【寰宇企业】logo的深红色飞行器。
它如今正静静地悬停在起降坪上。
你和崔姬务必从容的登上了飞艇，奢华的内舱里因为你不喜欢在思考时有除开可以绝对信任的崔姬之外，忠诚往往都要打上问号的别人存在，所以只有你们两个人。
你坐在舒适的真皮沙发上，查看着卫非地辉瓷产业的相关资料，构思着要怎么从作为地头蛇的辉晶美克公司嘴里撕下一块肉，用更先进的技术商品，与更有民心竞争力的高规格劳工保障，快速夺取本地市场。
而崔姬则像个真正的普通人秘书一样，为你泡好了一杯红茶，安静地抱着文书侍立在一旁。
飞艇缓缓升空，朝着卫非地的方向平稳地飞行。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钢筋水泥，逐渐变为连绵的荒野。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平静得就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轰——！！！！
第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在飞艇的尾部炸开！
剧烈的爆炸冲击波瞬间撕裂了飞艇的合金外壳，整艘飞行器猛地一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刺耳的警报声和金属扭曲的悲鸣声瞬间充斥了整个船舱！
你手中的平板电脑脱手飞出，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被狠狠地甩向一边！
“社长！”
崔姬的反应，比警报声更快！
在爆炸发生的0.1秒内，她那作为顶尖士兵的战斗本能便已经接管了身体！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一个饿虎扑食般的矫健身影，就已经冲到了你的面前！
“轰隆——！！！”
第二发火箭弹，精准地命中了飞艇的中部！
这一次的爆炸威力更大，火焰和冲击波直接贯穿了船舱！
天花板上的奢华水晶灯饰炸裂开来，无数的碎片如同弹片般四散飞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崔姬已经将你死死地扑倒在地，用她那看似纤细、实则坚不可摧的仿生四肢，将你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她的身下！
灼热的气浪席卷而过，无数的金属碎片和玻璃残渣“噼里啪啦”地砸在她的后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那身昂贵的西装外套瞬间就被划得破破烂烂，露出了下面白色的衬衫和被火焰熏黑的痕迹。
“呃……”
崔姬发出一声闷哼。
虽然仿生义肢没有痛觉，但她自己的背部，那属于人类的、温热的躯干，却被几块锋利的碎片划破了，鲜红的血液瞬间渗透了白色的衬衫。
但她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用双臂将你的头护得更紧，将你死死地压在身下，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轰——！！！
第三声爆炸————也是来自位于飞艇下方三公里开外的荒野处，正由一群由TOPS财团花钱买凶的蒙面雇佣兵们，所发射出来的第三发肩射防空导弹，在最后一声彻底宣判了这艘飞艇的死刑。
飞艇的引擎彻底熄火，失去了所有动力。
这个巨大的金属棺材，开始拖着浓烟和火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朝着下方的荒野，笔直地坠落下去！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船舱内的所有东西都开始向上漂浮。
你被崔姬紧紧地压在身下，鼻尖充斥着她发丝的清香、高级西装面料的味道，以及……一股淡淡的、属于鲜血的铁锈味。
透过她身体的缝隙，你能看到窗外那飞速旋转的天与地。
你们，正在坠落。
………………
在绝对的危机面前，你的大脑以一种超越了时间概念的速度疯狂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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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惊世智慧】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海量的数据在你脑中流淌、分析、重组。
【当前时间：16：31：24】
【飞艇航速：450km/h】
【预定航线：已偏离】
【坠落坐标推算中……】
【比对新艾利都地理数据库……】
【匹配成功！】
【目标区域：卫非地外围，莱姆尼安空洞群边缘，存在一处未记录的、小规模伴生空洞！】
电光火石之间，你已经得出了唯一的生路！
“崔姬！”你的声音在咆哮的狂风和刺耳的警报中，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听我指令！去拿我的应急包！给我穿上以太防护服！然后，到舱门口等我！”
“是！”
崔姬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将你从地上扶起，转身便冲向不远处那个你总是随身携带的、看似普通的公文包。
她以一种近乎暴力的方式撕开公文包，取出一件折叠好的、银白色的轻薄防护服，三下五除二地套在了你的身上，将你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抱紧我！”
你再次下令。
崔姬立刻像一只树袋熊一样，将你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
你甚至能感受到她胸前那属于人类的柔软，正紧紧地压迫着你的脸颊。
她抱着你，用那双仿生义腿稳稳扎根在倾斜的地板上，一步步地走向了那个已经被炸开一个大洞的舱门。
狂风从洞口倒灌进来，吹得她的短发疯狂舞动。
“就是现在！跳！”
在你喊出指令的瞬间，崔姬抱着你，纵身一跃，从数千米的高空，跳进了那无尽的苍穹！
……
意识，是从一片混沌中缓缓浮上来的。
你感觉像是睡了很久，身体因为防护服的保护和崔姬最后的缓冲，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只是有些酸痛。
你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就是空洞的内部。
天空是一种诡异的、瑰丽的紫红色，仿佛永远处于黄昏。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以太能量，让你的皮肤感到微微的刺痛。
地面上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如同荆棘又如同血管般的、不断微微蠕动的诡异植物。
这是卫非地地区特有的以太污染现象——“秽息”。
它们会不断侵蚀、同化接触到的一切有机物。
你的目光，立刻落在了不远处。
崔姬就倒在那里。
她侧躺在那些暗红色的荆棘丛中，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她在坠落的最后关头，将你护在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力。
此刻，她那身本就破烂的西装，已经被“秽息”的荆棘刺穿了多处。
更让你瞳孔一缩的是，那些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荆棘，正顺着她背后的伤口，以及她身上那些被划破的口子，缓缓地、贪婪地……向她的身体内部蔓延！
她的皮肤上，已经开始浮现出暗红色的、如同蛛网般的纹路，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这是“秽息”侵蚀的标志！
虽然崔姬作为军方克隆人，拥有远超常人的以太抗性，但她毕竟不是人型以骸又或者称颂会成员，可以免疫以骸的侵蚀。
她的躯干，是真正的人类血肉之躯。
在身受重伤、意识昏迷的情况下，她的身体根本无法抵抗这种高浓度的、持续性的以太污染！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被这些“秽息”彻底同化，变成这片诡异丛林的一部分。
她，即将命不久矣。
………………
“……该死！”
一声低沉的咒骂，从你的齿缝间挤出。
没有丝毫犹豫，你迈开脚步，径直冲向了那片暗红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荆棘丛林。
然而，就在你的脚踏入“秽息”范围的瞬间，你身上那件银白色以太防护服手腕处的【以太计量器】，表盘上的指针瞬间如同疯了一般剧烈摆动，发出了尖锐的“滴滴”声！
紧接着，你亲眼看到，你伸向崔姬的右手上，那由高科技纤维构成的防护服手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斑驳、脆弱，最后化为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你没有以太抗性，你只是个凡人！
失去了防护服的庇护，你的右手皮肤直接暴露在了这高浓度的以太环境中。
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从你的手臂传来！你低头看去，只见你的右手皮肤，正在迅速地结晶化，变成一种半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诡异物质！
与此同时，你的大脑，那该死的“惊世智慧”，依旧在忠实地履行着它的职责。
【警告：检测到以太侵蚀。】
【最优方案演算中……】
【经过14000605种可能性推演……结论：放弃目标‘崔姬’，立刻撤离，寻找空洞出口，生存率为3.14%。继续救援，生存率为0.0001%。】
冰冷、绝对理性的数据，如同潮水般涌入你的脑海。
理智在尖叫警告，让你放手，让你逃跑。
你的动作，因此而停滞了那么一瞬。
是啊……放弃她，自己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凭你的智慧，只要活着出去，复仇、重建帝国，都只是时间问题。
为了一个注定要死的“助手”，搭上自己的性命，这是最愚蠢的选择。
理智是这么说的。
但是……
【社长……】
你看着躺在荆棘丛中，那个为了保护你而奄奄一息的身影。
【CEO……总裁……社长……？】
你想起了她第一次见到你时，那如同惊弓之鸟般的眼神。
【……社长，已经醒了么？我这就为你更换绷带，虽然现在还不太会做饭，但我可以为社长学……】
你想起了她笨拙地为你处理伤口，为你准备三餐的样子。
【多谢……社长。】
你想起了她在办公室里，因为你一句夸奖就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娇羞模样。
【社长！】
你想起了就在几分钟前，她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为你挡下所有伤害的决绝。
【社长……】
她是你的助手，你的武器，你的杰作……
【博士……】
她也是……你的……
【……西琴……】
“……去你妈的生存率！”
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从你的胸腔中爆发出来！
这是你第一次，用如此粗俗、如此愤怒、如此不符合你“天才社长”形象的语言，对自己那引以为傲的“智慧”发出咆哮！
“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还算个屁的惊世智慧！”
“我这未来预定的世界第一社长，当的还有什么他妈的意思！”
在这一刻，名为“西琴”的人性，彻底压倒了那冰冷的、名为“智慧”的神性！
你不再理会大脑中疯狂闪烁的警报，不再理会右臂上传来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
你咬紧牙关，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你的双臂上，死死地抓住崔姬那冰冷的、同样开始结晶化的仿生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从那片象征着死亡的荆棘丛林中，一点一点地……硬生生地拖了出来！
咔嚓——
伴随着荆棘断裂和血肉撕扯的声音，你终于将她完全拉到了安全的地面上。
而你，也因为脱力而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你的右手已经完全变成了水晶的模样，并且侵蚀还在向你的小臂蔓延。
但你没有注意到。
在你刚才拼尽全力、怒吼咆哮的时候，被你拖拽出来的崔姬，她那长长的、沾染着血污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她微微地、艰难地睁开了自己的左眼……那只属于她自己的、人类的眼睛。
【社……长？】
她的意识在濒死边缘，被你那声嘶力竭的怒吼，唤醒了那么一丝……
透过模糊的视线，她看到了。
她看到你为了将她拉出死亡的泥潭，而任由自己的手臂被以太侵蚀。
她听到了。
她听到了你那句，发自灵魂深处的、抛弃了所有理智与算计的告白。
——“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心爱的……女人……？】
【是在说……我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炽热的情感洪流，瞬间冲垮了她内心最后一道名为“卑微”与“工具”的堤坝。
【原来……原来在社长的心里，我不是助手，不是武器，不是下属……】
【我是……他心爱的女人……】
【为了我……他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不要……】
“……社……长……”
一滴滚烫的、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被“秽息”污染的土地上。
她的意识，再次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
但在那黑暗的最深处，却点亮了一颗，比太阳还要炽热、还要明亮的、名为“爱”的恒星。
………………
剧痛和求生意志，让你混乱的大脑重新恢复了清明。
你挣扎着爬向崔姬，颤抖的左手在她那身破烂的西装上衣内兜里摸索着。
很快，一个冰冷的、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盒被你掏了出来。
【以太急救针】！
这是你专门为她这种需要深入高危空洞的战斗人员配备的、保命用的底牌！
还好，这个用超合金打造的盒子足够坚固，又或者是幸运女神的青睐，让它在刚才的坠落中没有损坏！
你用牙齿和单手费力地打开盒子，两支充满了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正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内衬里。
没有丝毫犹豫，你拿起其中一支，用已经开始有些不受控制的左手，对准崔姬白皙的、但已经布满了暗红色“秽息”纹路的脖颈，摸索到静脉的位置，狠狠地扎了进去！
淡蓝色的药剂被尽数推入。
然后，你拿起另一支，用同样的方式，给自己也来了一针。
药剂的效果立竿见影。
一股冰凉的、充满了强大生命能量的暖流瞬间从注射处扩散至全身！
你手臂上那钻心的疼痛感被压制了下去，原本混沌的大脑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呃……社……长……”
身旁的崔姬，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她眼中的迷茫和痛苦，在看到你的瞬间，立刻被担忧和焦急所取代。
当她的目光落在你那只已经完全变成以太水晶的右臂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社长！你的手！”
“别管我的手！”
你低吼道，声音因为疼痛和急迫而显得有些沙哑，“崔姬！听着！侵蚀已经深入骨髓，再不切断，我整个人都会完蛋！”
你顿了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语气下达了你此生最残酷的命令。
“拔出你的剑，现在，立刻，砍断我的右臂！从肩膀下面一点的位置，快！”
“不……不行！社长！我做不到！”
崔姬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疯狂地摇着头，声音里充满了哀求和绝望，“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一定有……”
“没有时间了！这是命令！”
你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道，左手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衣领，“你想看着我死吗？！想让我刚才的牺牲全部白费吗？！动手！！”
你的怒吼，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崔姬的心上。
她看着你那因为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你那双充满了决绝和命令的眼睛。
她明白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
她颤抖着，泪流满面，但还是缓缓地……抽出了藏在身后、那把陪伴了她无数次战斗的短剑。
剑刃上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倒映出她自己那张梨花带雨、充满了无尽痛苦的脸。
“……社长……我……”她泣不成声。
“动手。”你的声音，冷得像冰。
崔姬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她举起了剑。
噗嗤——！
一声利刃切断血肉的闷响。
你那只已经完全结晶化的右臂，从肩膀处被齐根斩断，掉在地上，摔成了无数晶莹的碎片。
剧痛袭来，但你只是闷哼了一声，便死死地咬住了嘴唇。
“……走！”
你用最后的力气，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
崔姬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但她还是立刻行动了起来。
她用最快的速度撕下自己身上还算完整的布料，为你那血流如注的伤口进行了紧急的包扎。
然后，她打横将你抱起，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一样，紧紧地搂在怀里。
在接下来那地狱般的近六个小时里，她就抱着你，在你那已经超越了人类极限的【惊世智慧】指引下，在那个如同迷宫般、不断变换着路径的空洞中疯狂穿行。
她躲过了一波又一波的以骸，绕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死亡陷阱。
她的体力在急救针的效力下被压榨到了极限，她的精神在失去你的恐惧，和亲手伤害你的痛苦中备受煎熬。
但她没有停下。
因为她的怀里，是她的全世界。
终于，在急救针的药效即将耗尽的最后一刻，你们看到了一道不稳定的、散发着微光的空间裂隙。
那是出口！
崔姬用尽最后的力气，抱着你，一头冲了进去。
……
当你们的意识再次恢复时，发现正躺在一间破败、布满灰尘的废弃小屋里。
窗外，是卫非地外围那熟悉的荒凉景色。
你们……终于逃出来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来得及涌上心头，急救针的副作用便如期而至。
一股强烈的、无法抗拒的疲惫感和眩晕感席卷而来。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你和崔姬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然后，你们便相拥着，一同昏倒在了这冰冷的、积满灰尘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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