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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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嗣良含笑将一筷鱼包递至李晋霄唇边时,讲述着二人商议的情形时,李晋霄只觉得薇儿最后那句话,几乎是自我安慰。

“大诗人若是觉得难以承受,眼下陈李两家尚可商议,将“平婚燕尔”改为“新婚嘉禧”——”宋嗣良顿了顿,笑意渐深,“如此一来,你再也不用酸心,此地之事和你毫无干系!”

李晋霄机械地咀嚼,鲜嫩的鱼肉混着汁水,在他口中却只尝出灰烬般的苦涩:“绿意之酣畅,是爱意之款款,背叛之刺痛,宽恕之复得,三者同时具备才有大情趣!”

宋嗣良看着他的淡笑僵死在唇角,比哭更显凄惶,不禁摇了摇头,跟坐在一边的郑瑜轩打趣:

“这心力竟比一般农夫工匠还差,“酽绿娇杏盟”中多少人将爱妻的羞穴和元阴都让给了平夫蓝颜,我父亲说,当今圣上是“酽绿娇杏盟”会长。这个红绿词大家竟是图有虚表,真不知他那些诗词是怎么写出来的!”

说罢,他亲手取过一只干净酒盅,不紧不慢地斟满,推到李晋霄面前。

指尖叩了叩桌面,发出清脆的轻响。

随后,他为自己也满上,举杯时,眼底晃动着一种近乎温和的残酷:

“有一道菜叫“琼浆刺身”,你是非尝不可的。”他略顿,似在回味,而后以吟诵般的调子曼声道:“冰鲙含霜映画屏,春瓮凝脂带露莹。已分琼液融花径,更借兰膏润玉羹。齿颊犹存云雨味,杯盘漫写合欢名。莫言腥涩难为品,至味从来是妒情。”

李晋霄知道,这是《酽绿食典》中收录的虚白居士的名诗。

念完这首诗之后,他目光如锥,一字一句钉向李晋霄:“这首菜有些个讲究,”

他将扭动了一下屁股,分开双腿:“烹制”之前,你要先亲我的子孙袋,把我的屌含硬了,一边亲一边想,这是要射进我妻子体内的精华,这是要让我妻子欲仙欲死的阳根——这样你方能体味到“至味从来是妒情。”

“薇儿……她同意吗?”一股能攫取心神的邪气,仿佛随着话语弥漫开来。

李晋霄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声音干涩发颤,此时内心充满自轻自贱的卑微向往。

“一开始我提“琼浆刺身”时,她很反感,后来我把她弄到不上不下的时候再问她,”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味那刻的驯服,“她竟仰着潮红的脸,对我连连点头,还颤着声音说,让我在她身子里多出几次,每个鱼片她都会沾足我的浓精,亲手送到你唇边。那一刻,她的小腹还在轻颤,腿根内侧全是亮晶晶的水痕。”

“薇儿既喜欢,我自当舍了这副身子,为你含屌!”

“薇儿穿上衣裳时还哭了,我假意安慰她,她又很豁达地说什么,“待相公须持敬守礼,庄重自持”,“待蓝颜平夫可纵情风月,云畅雨酣”,本就如此。”

李晋霄听得此言,如一记重锤击胸,一时身子一晃,耳鸣目眩!

这确是薇儿在《红杏偶纂》中写的原话。

那一瞬间,放弃的念头确曾掠过心头——那是心灵自保的本能。

他与薇儿相识日短,她又太过年轻,这般背叛,似乎可以用“移情别恋”来解释的。

可是,宋嗣良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观其行事,狡诈多端、行事狠毒。

即便薇儿已不再爱自己,他也应当护她周全。

这念头转瞬便被压下,更汹涌而来的,竟是对薇儿愈发刻骨的爱恋。他们二人,才是真正的侠侣。

好色而慕少艾,本是人性,何错之有?

薇儿身负武功,自然深信能以拳脚立规、以柔情化铁,将那个骄横淫虐却偏偏生得倜傥如玉的恶霸导回正途。

她还是对人性了解不深。有些东西,合不来就是合不来!他的矫治,最多能从行为上让他收敛一些,心底的怨毒怕是更深。

大娘提醒的对,我应当让她全心全意地享受平婚燕尔的枕席之欢!

对了,我写了一首词,大诗人,讲我和薇儿的交颈缠绵,你帮我改一下:腿股交缠肉贴肉,紧揽纤腰,猛送花心叩。

汗透酥胸红脂透,娇啼声声魂儿瘦。

乳蕾硬挺如豆蔻,香津暗渡,媚眼迷离诱。

玉趾蜷缩复缠扭,雪腹如波潮漫透。

李晋霄神经质地抽动一下眼角,强笑道:“写得很好了!”

宋嗣良逼近一步。

烛火在他身后摇曳,为他流畅的颌线镀上一层极薄的金边,仿佛名家以工笔精心勾勒:“薇儿说,你给她改过一首诗,让我再写一首,也是由你来改!”

是。青锋渡月落诗行,敛芒吞吐自含藏。非因朱门生差别,初见惊鸿喜欲狂。

李晋霄喉间微微一动,似应非应地低哼了一声,整个人却像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中——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战栗的臣服感,混着被强者彻底压制与羞辱的酣畅,从脊椎一路窜升,淹没了理智。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又清晰:“第一句……不宜过于直白。薇儿从起初抗拒,到后来主动相迎,这其间的辗转,才值得着墨。第二句,可写她初尝人事时的羞怯情态……第三句,便写你如何将她……将她撩拨得欲仙欲死……”

在这极度自虐的屈辱中,一股扭曲而汹涌的快感冲刷着他。他不再犹豫,转向一旁的郑瑜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取纸笔来。”

纸铺平,笔蘸墨。他握住笔杆,指节微微发白,随后笔锋落下,挥洒间竟带出一股破釜沉舟的酣畅。

“半推半就解罗裳,初承风月羞染光。难忍檀郎指上狂,雪股战栗时,娇呖呖,琼津香。横陈软玉遍体芳,眼波迷离意绵长。豆蔻含苞方绽蕊,春潮漫雪股,情切切,透纱窗。”

“哈哈!好!有这样一首词,“青花美人”的事,当我没提,不过,你一定要给薇儿当面读一下!另外,你的诗词也给我们家带来不少进项,“解佩集”我就不多叫人了。除我、孙福宝外,只添三个壮男,梅清秋和薇儿之外,合乎律法,够意思了罢?要是能加上卓姐姐,就太完美了!”

李晋霄唇刚启,宋嗣良却似已洞悉,抬手便是一个不容置喙的手势,截断了他的异议,面上笑意未减:

“对了,薇儿还可怜巴巴地求我,允她给你暖一次床,要与你结下“灵犀刻魄枕上契”,不会让你碰她私密之处,当晚只同你谈情说爱,让你瞧瞧她的干净身子,教你心里更不舍,嫁她时多流些泪,你绝不得碰她要害之处,她的守宫砂已经被我弄浅了几分,若是我发现颜色再淡,定是你不懂事了,陈家从此别再想过一天太平日子!”

李晋霄微微颔首,在出手惩治他之前,还想再了解一下这个在怨恨与报复欲望中成长起来的恶棍,内心世界有多扭曲、腐坏:

“薇儿明明是你一人的女人,我这正夫都沾不得边,你为何偏要与他人分享?薇儿还小……望你多怜惜她!”

“这是两码事。”宋嗣良不耐地挥了挥手,仿佛拂去一只恼人的蝇。

他的正脸大半隐于阴影之中,只余高挺的鼻梁如一道冷峭的山脊,那双凤眸里的寒光,便如同冰封在古井深处的碎星。

李晋霄不再言语。侧厅顿时陷入一片滞重的寂静,只余尘埃在光影中无声浮沉。

良久,宋嗣良的声音才幽幽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活气:“我生父未起复时,族学里,连堂兄弟的伴读小厮都敢将剩饭扣我桌上。我饿了两日,溜到一家染坊讨吃的,坊主扔来一块狗啃过的骨头。”他笑了笑,眼底却无温度,“那日我便悟了:世人皆可杀。”

“后来我父亲入了中书省,三品大员,行二品实权!谁敢动我?我父亲一封书信,轻则丢官,重则毁家!他们教会了我一个道理:这世上没有公道,只有强弱。”

“那我何必还守着他们嘴里的“规矩”、“体面”?那些东西,不过是捆我的绳索。我偏要一根根全扯断。”他脸上的笑容中恶意更盛,语气也讥诮如刀。

“当年扣饭的小厮,如今跪着替我擦靴;一夜之间,丢石子的手,变成了端酒奉承的手;骂“野种”的嘴,吐出的全是“三公子长,三公子短”。大诗人,你告诉我,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是因我突然变好了,还是因我父亲的官印变重了?”

“我不是天生的禽兽。是他们先把我变成了怪物。如今我这怪物得了爪牙,回头拆他们的戏台,撕他们的假面,何错之有?”

“那个扔我骨头的坊主,我把他女儿额上烙了“嗣良玩物”,教她一辈子嫁不出去。去年我堂姐出嫁,我当着新郎的面将她强掳回来,连着肏了她三日——因她早年骂我是“兰婢的孙子”、“乐户的儿子”。我幼时读书,她说我装模作样;我后来习武,她笑我匹夫之勇,说我唯一干净的,只有院里那几盆兰花。”

“听人说,你曾带着手下在祠堂凌虐多名女子,最终有二女疯掉,你这样的行事,可不是薇儿所期待的良人。”李晋霄眼波一闪。

“我就想把宋家的祠堂搞臭!岳青宋家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就是一个奇臭无比的茅坑!薇儿是知道的,她只是觉得我……”

原来如此。

李晋霄摇摇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咂咂嘴,闷声道:“不是好酒,又苦又涩。”

然后看向宋三郎,正色说道:薇儿既想纳你为随夫,她的元阴理当献给你。

“酽绿娇杏盟”早晚也会有我的一个座席。不过,解佩集之事,我这个正夫不会同意,她身量发育未足,承受不了太多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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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嗣良端起酒杯,漫不经心地晃动着其中琥珀色的液体,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若敢不从‘解佩集’,你岳父这谋害朝廷命官的谋逆大罪,该怎么治,还得怎么治。陈家若不答应——”

他顿了顿,舌尖轻掠过上唇,嘴角浮现一丝难以形容的微笑,“我便咬烂薇儿的下体,让她此生每次房事都如同过堂一般生不如死。”

李晋霄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薇儿对你,可是女子对男子的情爱!”

“情爱?”宋三郎撇撇嘴:“有几分成色?一开始不过是想利用我,最后反而被我征服,我养的每一只猫狗,都比人赤诚百倍。”

李晋霄与宋嗣良对视片刻,目光交锋:这张脸,是华丽舞台上一张精心描画的恶魔面具,每一分俊美都化作了凌迟的刀锋。

宋嗣良对岳青宋氏的报复,已超越了单纯的施暴,是将自身曾吞咽的每一口冷饭、承受的每一道白眼,都淬炼成复仇的砒霜,不加分别地荼毒无辜者,他的恶,既带有被家族遗弃者那种刨根问祖、不惜同烬的毁灭欲,也披着上位者用律法与暴力编织的冠冕,是与这吃人时代同频的呼啸风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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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晋霄再次想起晚雪之所言,他最爱摹仿男女交欢之时的女子呻吟,而且专拣年节时全家围桌用饭时发出来,还配合着做一些下体动作。

他应当在实践着一种比霍布斯“人对人是狼”更为黑暗的哲学:不仅认同人人相互为敌的自然状态,更要主动成为那头最强的狼。

在他自己没有这个能力的时候,他便先毁灭他人的信仰与秩序。最先被他毁掉的,是他身边之人。

约莫一刻钟后,宋嗣良剔着牙,优哉游哉地随着夏管事踱进地牢。

他一眼瞥见阴影中立着的几个人影,先是“咦”了一声,随即眼睛亮起:“怎么只一个女子?倒是绝色。”

对凝彤身边的李晋霄,他也没当回事:“这儿有你什么事,滚!”

又指着凝彤对夏管事道:“我岳丈这事办得不赖,这女子我要带回岳青。”

凝彤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揉着眼睛道:“都快子时了,等得人心焦。”

说着,便朝宋嗣良袅袅走去。

“就在这儿?”宋嗣良马上觉察到不对,掉头就跑,哪里还能跑得出去?不到半柱香功夫,他已被捆成一只粽子。

李晋霄让夏管事将壁上的灯笼尽数点亮,见他呆在一边没走:“你要留下来看?不怕半夜做恶梦?”

夏管事眼皮一掀:“老奴这把年纪,还有什么不敢的?上回送这祸害出门,他非要我送他一程,结果捆着我的手纵马狂奔,险些将我拖死在官道上!”

见凝彤伸手要去解宋嗣良的衣带,他一个箭步上前,“十二娘,莫污了您的玉手。这等糙活,让老奴来。”乘机握了一握凝彤柔腻的小手。

宋嗣良还在震骇之中,嘶声道:“陈老狗不怕灭门?!”

凝彤拿起布团要塞他嘴时,他终于意识到不对,恐惧漫上眼底,声音软了下来:“是陈老爷指使的?我退亲便是——唔!唔!唔唔!”

凝彤瞥见李晋霄已在香炉中插下一炷细香,懒得再多话,三指并起,她三指并拢,如蝶栖花枝般拂过宋嗣良胸腹几处大穴。

宋嗣良浑身猛地一僵,旋即开始疯狂扭动,仿佛有无数蚂蚁自骨髓深处钻出,啃噬着每一寸筋肉关节。

没一会儿,脖子直直地撅着,眼白不受控地上翻,脖颈与额角暴出青紫血管,全身大汗淋漓如从水中捞起。

他的忍耐力比预想中更差,不过十数息,肩背肌肉痉挛至僵直,亵裤下方便洇出深色水渍,一股尿骚味弥漫在地牢之中。

到底是练过武的,双腿虽然被捆住,还是挺有力量,在数次狂乱挣挺之后,连人带椅子侧翻在地,全身都沾上尿液。

夏管事看得嘴半天没合拢,忍不住朝凝彤连连竖起拇指:“十二娘这模样没得挑,功夫俊,身子——身手更是漂亮!”

凝彤颊上倏地烧起一片霞似的绯红,她下意识侧过脸,指尖将一缕滑落的发丝轻轻掠到耳后。

李晋霄极为厌恶地瞪了这老货一眼。

没多会儿,死鱼一样扑腾的宋三郎好像气力都有些衰竭了,让人有点担心——李晋霄捂着口鼻走过去看他:“现在还不能把这厮弄疯了,我审讯还没开始呢!”

那“蚀魂痒骨指”的罪,李晋霄是宁肯死也不会再受第二回了。他看宋三郎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转脸问凝彤。

“不碍事的,这才哪跟哪儿啊!不用担心。”凝彤摆摆手,懒得过来看一眼。

又过了一小会儿,宋嗣良似乎已经到了神智迷乱的程度了,躯干反张如虾,肩背绷紧至僵直,全身断续地抽搐两小,挣扎倒是弱了很多,呼吸也从破风箱般的粗喘,转为短暂窒息后的濒死抽吸。

夏管事也有些被吓到了,不断地说着“差不多了吧”,凝彤无奈地摇摇头,解了宋嗣良的穴道,一脸愁容地望着他:“你啊你,这香才燃了个头,看来今夜得分三次了,我审了这么多,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软骨头,我好困啊!”

李晋霄扯出他口中湿透的布团,将腰牌亮在他眼前:“都说你作恶全仗生父之势。我此番来闽西,专为查办你生父宋明非包庇亲族、纵容行恶之事。得知你曾向陈府强提亲事,执意要取陈薇元红,便顺势与陈家设下一局——”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只问三件事:第一,你那些欺男霸女、狗屁倒灶的勾当,宋明非究竟知情多少?第二,地方为何不敢动你?宋明非私下与谁打过招呼?第三,你与宋明非改嗣之事是否过了明路——宋家家主知道此事吗?你最好一并说清楚。”

话音未落,夏管事在一旁“哎哟”一声,假装大惊失色地插嘴:“李大人,这话可不得乱说!薇儿姑娘与您的婚事怎能说是“局”?我们陈府上上下下,早已将您当作姑爷看待!您不是也亲口对老爷说过——办案归办案,薇儿,您可是娶定了的!”

这时郑瑜轩按商议好的,一身泥土进了地牢,向李晋霄禀报:“坑都挖好了。”

夏管事跳了起来:“弄疯了就行了,可别真弄死他!否则我们老爷怎么和宋家交待?!”

宋嗣良瘫在椅子上剧烈喘息,涕泪横流:“受不了……我快痒疯了,我真受不了!宋侍郎从未就我的事情给他人写过书信,我爹给他写信,他也极少回的。”

李晋霄只是耐心地、近乎温和地同他讲清楚:“你方才跟我亲口说过,你生父做过知贡举,你是他的唯一骨血,他封封书信都有提及到你。你生父为你的事,跟闽西、汀州的哪些官员打过招呼,一个名字都不许拉下。”

“我那是吹牛的!五年前见过我一面之后,就再没一次瓜葛。我再也不打薇儿的主意了!放过我……我能不能出钱……我真受不了了,生生痒死了,我不想疯!不想疯!!李大人,我害怕……呜呜……您放过我吧!”

“你祸害乡里,淫虐残暴,两名女子因被你玷污施虐而疯癫,我与你说报应有时,你须相信了。今夜好好想一想吧,明天正式开始审你。若是老实招待,还能当薇儿的平夫。”

这便是李晋霄对付宋嗣良的“釜底抽薪之计”:我根本就不关心你的所作所为,我是冲着你生父宋明非来的,你这厮在闽西无法无天,作恶多端,风传全是因为中书省宋侍郎的包庇纵容。

若是真有这一层关系,他一定受不了“蚀魂痒骨指”的罪,会抖落得干干净净,回宋家必然也不敢承认——等于拿到了宋家的把柄。

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正如李晋霄揣测那般,宋家只是拉大旗做虎皮,包装成有顶级官场人脉的地方豪门,宋明非根本不想搭理这帮有过旧怨的乡下亲戚,对这野种儿子也未上过心。

被人看穿了老底,宋嗣良还能怎么反噬?

一般官员不敢假传圣旨,但奏递院办差的皆是皇帝身边最亲信之人,承担的枢机要务六部三省皆不得过问,除非与皇帝本人对质。

如果宋嗣良意志极为坚强,出来也是半疯半傻了,又能供出来什么?

如果宋嗣良熬刑不过,里头胡说八道,出来想打御案,身上半点伤也没有的,谁信他?

夏管事代表陈府,他扮演的角色就是一心想把宋三郎弄疯——他会不断撺掇凝彤施刑,怕宋三郎将来会报复于他,但人不能死掉。

这货倒还真是泼皮本色,半个怕字也没说。

凝彤则扮演一个铁石心肠、性格多疑的施刑者,只要他没有招供出李大人想要的内容,她就会认定对方没说实话,留了一手,就会无无止地折磨他——她还有一招“幻心魔影掌”,是姜尘传授给她的,能让受刑者看到生平最恐惧之物,这个时间就不能太长了,真有生生被吓死的。

凝彤还建议多用一些不出血、不留疤、却能让对方无比痛楚的常规审讯手段,比如“错筋扣”,以特殊手法扣拿、扭转人体关节筋腱连接处,使其处于将断未断、错位锁死的极限痛苦状态。

即便是意志如铁、受过严训的辽国或南越老练间细,也罕有人能扛住那种关节如被铁楔缓缓钉入、寸寸分离的极端苦楚。

郑瑜轩则是五人组中唯一的“老好人”,在审讯之时要录两方面的口供,一是宋嗣良做过的坏事,二是宋明非对此知情多少,现在再加上一条就是宋明非和宋嗣良改嗣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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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施刑空档时,他会与他交流如何养兰花,通过这种交流,郑瑜轩对他“有一定的认可”,在凝彤施刑之时会适度地规劝。

等宋三郎全面接受“这个大好人”之时,郑瑜轩将对他做行为矫治,看看能不能让他脱胎换骨、洗心革面。

这个矫治内容主要是织线衣——他要帮凝彤编几条“暖云巾”。

不会就学,如果他织得好,凝彤芳心大悦,便能晚上一两个时辰再审。为了延缓那炼狱一般的惩罚,他会学得很认真的。

还可以让给宋三郎教凝彤诗词,分析一些与修行品德相关的好诗词,讲写作技巧,并结合着自己做过的坏事,讲感悟,深刻反省。

李晋霄倒不用在这里呆太久,每天过来看看矫治进度便可。

三五天时间虽然有些短,但“蚀魂痒骨指”和“错筋扣”都是能让人精神濒临崩溃的手段,说不好能管个半辈子呢!

若真能将这恶棍矫治一二,小至是薇儿的大喜礼,陈宋两家的关系缓和,大至她和宋黑子的谋划,与地方豪族的周旋,乃至南洋战略的推进,都将带来转圜。

宋家与旧港城主的这条线,李晋霄还是极为重视的:宋书涯如果真得收留了林破山,那将是他一个大破绽,借助宋家家主,将来与他周旋时或可有意外收获。

“先缓一缓吧,半刻钟之后,争取把这剩下的一柱香燃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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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里只余灯笼哔剥的轻响,和宋嗣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李晋霄和郑瑜轩聊天的时候,夏管事色迷迷的目光从凝彤轻颤的睫毛、染霞的耳垂,修长雪白的颈子,肆无忌惮地坠入衣襟起伏的幽暗处,再一路攀过纤腰,滚过丰盈的臀弧,最后死死钉在她那双笔直腿上。

边上的李晋霄将老鬼那副涎相尽收眼底,见再加上今日晚膳时受他侮辱,张嘴便骂了起来:“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老狗,也不对着水缸照照自己那副尊容,十二娘能看得上你?”

“那咱们就拿十二娘的身子当个赌注吧,若是我赢了——我把十二娘给肏了,东家,我就把你家那点绿王八事编成雅音戏文,卖到勾栏杂苑!”

夏管事说着竟要跟李晋霄击掌。

李晋霄只觉一股热血猛地冲上颅顶,再不念之前“将他供起来”的想法,平生头一遭对一个毫不懂武的糟老头子涌起了杀意,暴喝一声:“姓夏的,你再敢吠一句,别以为我不敢踹死你!”

凝彤从未见过心上人气成这样子,心儿一阵狂跳,纤手将晋霄的手握紧:“相公,不要和他置气!他未必是存心恶心你……”

老货放声大笑:“你这个新宋红绿词第一人,妻室闺阁中竟没有一点红杏绿意流传于世,岂不是很说不过去?东主,若你就这点儿心胸,就这一点儿心智,老子还不服侍你了!”

他还挑衅似地伸出圆嘟嘟的小手指比划了一下:“你就这么一点点的心胸!”

“夏管事当真有大才,编出来的戏文,我觉得句句都华美雅致呢!再者说,谁家的妻室没有平夫蓝颜,相公……勿要介意,以前我给你唱的《王朴妻一夜三新郎》,你不也是很爱听吗?王朴玉成爱妻与情郎好事,可是流传几百年的佳话,你真不必这么……”

李晋霄眼神死死盯着夏管事,心跳却缓了下来:那双浊眼中倏地掠过两道深不可测的光,竟让他隐隐悟出点什么。

钱大监在他少年之时说过的一起句,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老王爷的用人之道,是“分三等而驭之”。他说,世人多如犬,用人者需先辨其类:下等为“忠犬”,可用其力,不必付真心;中等为“恶犬”,需以铁链锁其喉,以肉骨诱其欲,用其獠牙撕咬敌手,但要时刻防它反噬己身。”

“而最上等的……是那些看着像庸人,能把一身獠牙与欲望藏得极深的“神犬”。这种人,你要细细观其反常之处,辨出他的真本事与真图谋。眼前事,未必是眼前意。”

这老货的赌注,他越琢磨越觉得奥妙无穷:隆德皇帝还在当石王时,与浣湘那点子事,可是世人尽知的。

若真把他妻室红杏出墙之事编成杂剧,说不好便能流传各地——他可是新宋红绿词第一人。

之后再面圣,被隆德皇帝好好笑话一通,关系更亲近不说,说不定念蕾便不用和录事郎罗琼岳参加那“瑶台双栖凤求凰”了!

那人,心可更狠……

“那你若是输了,有什么惩罚?”他冷声问。

夏管事还认真琢磨了一下:“罚我半个月薪俸吧,若是再重一点,老奴便不跟你打这个赌了。”

李晋霄指着他,一时气极反笑:“你这老东西,上辈子究竟是哪路畜生托生的?”

夏管事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

“好,我还非要和你打这个赌了,凝彤——呃,十二娘,你既是彩头,也当见证人!”

李晋霄说着就要去拉凝彤的手。

凝彤将白净雪腻的柔荑从他的手中轻轻抽出来,正色道:“尊夫莫欺我不读书,我好歹看过《妇德》:“待得嘉礼成,方启同心锁;未及合卺夜,莫问衾枕温。”眼下你我之间只有婚约,我与谁那个,只有我夫君方有权过问。”

李晋霄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忙向她请罪,凝彤将身子轻轻侧转向夏管事的方向,琼鼻微翘,极快地扮了个俏皮的鬼脸,一抹绯红悄悄爬上耳根,心底翻涌的除了羞赧,更有一种隐秘而禁忌的悸动,混合着怦然狂跳的刺激——明晚,他心中“最皎洁的月、最剔透的琉璃”,将被这个让他厌恶至极的腌臜泼才剥得如初生羔羊,在锦衾间颤栗承欢,从喉间发出他自己都未曾享用过的、一听便耳红心跳的“凤引之啼”,甚至酥腰轻摆,主动纳客,在他的抽插钻挺之下化作一汪春水,一任那浊热腥浆灌满他从未得入的花心深处——他将来要是知道了当如何?

会不会气得以头撞墙?

别再给自己来一次神之禁断!多少要给他一丁点的暗示。

“你晚上可是当众说了,我若和蓝颜好上了,你只会高高兴兴地头戴青鸾让贤冠,给大家分食启户米!”

凝彤牵起夏管事的手,“我即便是和他相好,你也无权吃这个干醋,……相公,你别为他这种人气坏了身子!”

凝彤只说了这两句,手心里就全是冷汗,赶紧慌慌地补了一句。

李晋霄笑了起来:“你是跟这种货色云雨,就是不是锻炼我的心力,而是考验你的心力了!”

凝彤不想继续这个“既惧且欢”的话题了,指了指宋嗣良:“这个淫魔和你吃饭时,有没有为难你?”

宋嗣良缓过来一点,但精神头极差,两只大腿还时不时地痉挛一下。

“他想让我尝尝他的……“琼浆刺身”,还让薇儿把元阴献给他。”

“元阴?!你最喜欢的是“廊桥香刑”那种调调,这厮太过分了,”凝彤看了一眼郑瑜轩,掩嘴娇笑道,“今夜你可要好好替李大人疼爱一下晚雪,我可听她说了,李大人一听到这个可来劲了!”

郑瑜轩因下午当着晋霄的面与晚雪有过肌肤之亲,便对李晋霄笑道:“这捼体香刑,大人是想自己多煎熬一些呢,还是想让您爱妻多受些煎熬,小人都没问题,只管把手法练好!”

李晋霄侧过脸,目光冷淡地落在夏管事身上:“你若真想编个本子给我添堵,闽西此地的“廊桥香刑”倒值得一提。借我这“红绿词第一人”的名声传扬出去,让新宋的小夫妻、有情人都知晓——确实别有一番“妙趣”。”

他这才想起岳父曾提及,当初正是这老货献策,将《考工记》分与同行——那一计堪称深谋远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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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到方才此人打的赌,李晋霄心头陡然一凛:此人竟是怀珠韫玉,深藏不露。

可瞧他这副色中饿鬼般尖损惫懒的模样,横看竖看,又怎与那隐逸高人的形象沾得上边!

也罢,平日该如何相处,便如何相处吧。

夏管事闻言,眼皮慢悠悠一掀,似笑非笑:“主人可别忘了,方才与您打的赌,可是按工钱翻倍论的。”

一旁的凝彤“噗嗤”笑出声来,随即又脸红着瞪他一眼:“拿我的身子当彩头……亏你想得出来!我敢给你,你敢拿吗?”

“大人……小人知错了……薇姑娘的元阴,小人再不敢妄想……”宋嗣良涕泪纵横,浑身散发着刺鼻的尿臊味,嗓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小人、小人推拿手法尚可,……”

话未说完,四周已响起几声嗤笑。

夏管事大步走到他跟前,抡圆了胳膊,一记耳光带着风声重重甩在他脸上!

“埋你的坑都替你挖好了!”夏管事啐了一口,眼底满是嫌恶与狠厉,“被你祸害过的人家有多少!我这一巴掌已将自个儿的后路堵死了,岂容你明明白白地走出陈家?还做梦当五小姐的平夫?呸!下辈子投胎做猪做狗,也轮不上你这等脏心烂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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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晋霄跟凝彤和郑瑜轩说了一下宋嗣良是如何做拍花子的:“这厮相当狡诈,这几天你们一定要拿到口供,我回去也好交差。”

又扭脸看向宋嗣良,“你若能从实招供,改邪归正,得到薇儿的元阴也不是不可能的!——对了,还有你的琼汁刺身,既然薇儿都同意了,我肯定给你那话儿……舔硬!”

然后故意当着他的面,跟夏管事使了个眼色。

“我困得不行了,”凝彤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这一柱香怕他也熬不住,换个轻的吧。”

因为有小时被卖的经历,对人拐子自然没什么客气的,便是上前对着他的肩膀一扭一拧一拽,正是“错筋扣”的重手法,宋嗣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当下便痛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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